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雨,下得缠绵又黏人,像极了侯府后罩房里那些总也甩不开的是非。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将永宁侯府朱红大门外的石狮子洗得锃亮。可这干净,却透不进府里那层层叠叠的锦绣堆中——有些地方的龌龊,就像阴沟里的苔藓,越淋越疯长。
我,沈清辞,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来的社畜,如今顶着永宁侯府嫡小姐的名头,在这吃人的宅院里摸爬滚打了三年有余。从最初对着一屋子勾心斗角手足无措,到如今能端着茶盏,笑看各路牛鬼蛇神你方唱罢我登场,也算把前世刷过的千百部宅斗剧,活成了自己的人生剧本。
只是这剧本,近来总有些过于热闹,热闹得我想偷半日清闲都难。
此刻,我正歪在临水阁的软榻上,身上裹着件月白色绣兰草的薄纱褙子,鬓边簪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簪,手边摆着刚冰镇好的酸梅汤,汤面上浮着几片新鲜的薄荷叶,看着就沁人心脾。
窗外雨帘如雾,池塘里的荷叶被打得东倒西歪,粉白的荷花苞却依旧挺着腰杆,半点不怵这风雨。我瞧着那花苞,忍不住轻笑,指尖轻轻敲着榻沿:这花倒比人有骨气,有些人啊,一遇着点风雨,就忙着攀附摇尾,丑态百出。
侍立在旁的大丫鬟春桃闻言,抿嘴一笑,上前替我添了勺蜜饯在酸梅汤里,压低声音道:小姐说的是,前院这会儿可热闹了,二小姐、三小姐,还有那几位姨娘,全聚在老夫人的荣禧堂呢,听说连前几日刚从京外庄子回来的二舅老爷一家,也在那儿。
我挑了挑眉,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滋味滑过喉咙,驱散了暮春的闷热潮气。
哦?凑得这么齐?可是有什么新鲜事?我漫不经心地问,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前几日,爹爹——永宁侯沈毅,刚从宫里领了差事,奉旨整顿京畿周边的漕运盐铁,这可是个肥得流油、又权势滔天的活儿。消息一传开,侯府这潭原本就不静的水,瞬间就被搅得翻江倒海。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一个个都冒了出来,变着法儿地往府里钻,无非是想攀附着爹爹,捞点好处,分杯羹喝。
而府里那些平日里就争风吃醋、各怀鬼胎的姨娘、小姐们,更是像闻着腥味的猫,上蹿下跳,各自抱团,都想借着这机会,在爹爹和老夫人面前争宠,为自己和自己的儿女谋个好前程。
春桃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二舅老爷想求侯爷赏个漕运上的差事,二姨娘和三姨娘争着帮自己娘家说话,二小姐和三小姐则是想着,能不能借着这次机会,让老夫人和侯爷松口,给她们挑门好亲事,最好是能嫁入高门,以后好压过小姐您一头呢。
我闻言,忍不住一声笑出来,差点把嘴里的酸梅汤喷出来。
她们想压我一头?我笑着摇头,也不瞧瞧自己有没有那个斤两。
不是我自大,而是事实如此。
我身为侯府嫡长女,母亲是当年京城第一美人的吏部尚书嫡女,家世显赫,容貌才情皆是上上之选。更重要的是,这三年来,我凭着现代的见识和手腕,先是帮侯府理清了混乱多年的账目,堵住了无数亏空;又改良了府里的田庄种植法子,让收成翻了倍;还凭着一手好医术,治好了老夫人多年的心悸之症,又在去年京中时疫时,献出良方,救了不少人,连宫里都有了名号。
如今,我在侯府的地位,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空有嫡女名头、却无依无靠的小可怜。爹爹信任我,老夫人疼我,府里上上下下,没人敢轻易招惹我。至于那几位庶妹庶弟,还有那些心思不正的姨娘,在我面前,也只能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春桃也笑:就是说呢,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方才奴婢路过荣禧堂,还听见三小姐在那儿哭呢,说自己年纪也大了,想求老夫人做主,又暗里戳着说,小姐您如今风头太盛,把旁人的光彩都抢了去。
我冷笑一声,放下茶盏,伸手拨弄着窗边垂落的翠绿珠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盖不住我语气里的嘲讽:她年纪大?她才十六,比我还小一岁,急着嫁出去做什么?怕不是在府里待着碍眼,又争不过我,想赶紧找个男人嫁了,逃离这是非地?只可惜啊,就她那心胸狭隘、尖酸刻薄的性子,高门大户看不上,小门小户她又瞧不上,最后啊,怕是只能挑个不上不下的,憋屈一辈子。
话虽刻薄,却是事实。三小姐沈令月,是三姨娘所出,容貌清秀,却心思歹毒,嫉妒心极强。从小到大,就爱跟我比,我有的,她也要有,我没有的,她更想抢。从前我刚穿越过来,处境艰难时,她没少暗地里给我使绊子、泼脏水。如今我站稳了脚跟,她没法子明着来,就只能在背后嚼舌根,耍些阴私手段,看得人只觉得可笑。
正说着,另一个小丫鬟秋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又有几分哭笑不得。
小姐,不好了,荣禧堂那边闹起来了!
我挑眉,慢悠悠地问:哦?怎么个闹法?是打起来了,还是骂起来了?
秋桐喘着气道:比打起来还热闹!二舅老爷想求侯爷把漕运上一个管采买的差事给他小舅子,可二姨娘也想把这差事给她娘家侄子,两人就在老夫人面前争起来了,话越说越难听,二舅老爷说二姨娘娘家是暴发户,不懂规矩,二姨娘就说二舅老爷一家是吸血虫,就知道扒着侯府不放。三姨娘本来想帮二舅老爷,结果被二姨娘捎带着一起骂了,三个大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二小姐和三小姐也在一旁帮各自的娘亲说话,跟斗鸡似的,老夫人气得手都抖了,侯爷黑着脸坐在那儿,一句话都不说,气氛吓人得很。
我听得眼睛发亮,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慵懒,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哎呀,这么精彩?我怎么能错过!我一拍软榻,起身就往外走,春桃,快,替我梳个头,换件鲜亮点的衣裳,咱们去荣禧堂看戏!
春桃和秋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自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爱看热闹,尤其是这种宅斗大戏,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还总能在关键时刻,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局面搅得更乱,或者直接把那些跳梁小丑收拾得服服帖帖。
春桃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给我梳了个垂鬟分肖髻,只簪了两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又换了件水红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褙子,配一条月白色百褶裙。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肌肤莹白,唇红齿白,一双清澈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狡黠的笑意,看着既娇且俏,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慧黠。
走吧,瞧瞧去。我理了理衣襟,带着春桃秋桐,撑着一把油纸伞,慢悠悠地向荣禧堂而去。
雨还在下,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光滑洁净,路边的花草经过雨水滋润,愈发青翠欲滴。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们,都恭恭敬敬地给我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我微微颔首,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仿佛只是去给老夫人请安的寻常小姐,半点看不出心里那点看热闹的小心思。
还没走近荣禧堂,就听见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尖锐又嘈杂,夹杂着老夫人的咳嗽声和呵斥声,乱成一锅粥。
我走到门口,故意放缓脚步,轻轻咳嗽了一声。
里面的争吵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我微微垂着眼,提着裙摆,缓步走了进去,姿态优雅,仪态万方,像一朵从雨雾中走来的水莲,与屋内剑拔弩张、乌烟瘴气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儿给老夫人请安,给爹爹请安。我走到上首,对着老夫人和爹爹盈盈一拜,声音温柔清脆,如珠落玉盘,瞬间抚平了屋内的焦躁之气。
老夫人原本气得铁青的脸,看到我,瞬间缓和了不少,抬手招了招,语气慈爱:清辞来了?快,到祖母身边来。
我应了一声,走到老夫人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众人。
二舅老爷张福贵,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锦缎袍子,肚子圆滚滚的,脸上还带着争吵后的涨红,眼神里满是市侩和贪婪。二姨娘柳氏,妆容精致,此刻却鬓发微乱,眼神怨毒地瞪着张福贵。三姨娘王氏,脸色苍白,怯生生地站在一旁,却也难掩眼中的不甘。二小姐沈令柔,三小姐沈令月,更是一脸愤愤不平,看向我的眼神里,有嫉妒,有怨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爹爹沈毅坐在一旁,身着紫色锦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此刻正沉着脸,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显然是被吵得烦不胜烦。
我心中暗笑,面上却装作一脸茫然,轻声问老夫人:祖母,这是怎么了?方才在外面听见里面热闹得很,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疲惫: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二舅老爷和你二姨娘,为了点差事的事,争了几句,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老夫人这是在和稀泥,不想把事情闹大,丢了侯府的脸面。
可张福贵却不领情,他见我来了,眼睛一转,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我拱手笑道:清辞小姐,您来得正好,您向来聪明,又得侯爷和老夫人信任,您给评评理!我就是想求侯爷赏个差事给我那小舅子,他年轻能干,绝对能办好!可二姨娘却非要抢这个差事给她娘家侄子,您说,这不是不讲理吗?
二姨娘柳氏一听,立刻急了,也上前一步,尖声道:清辞小姐,您别听他的!我娘家侄子是正经读过书的,人老实本分,比他那游手好闲的小舅子强百倍!这差事自然该给能干的人,怎么能给那种混吃等死的?
两人说着,又要吵起来。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像跳梁小丑一样,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婉,轻轻开口:二舅老爷,二姨娘,你们别急,这差事的事,自然是爹爹和祖母说了算,哪里有我们晚辈插嘴的份?再说了,这漕运上的差事,看似是肥差,实则责任重大,关乎国计民生,可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张福贵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二舅老爷,您那小舅子,我倒是略有耳闻,听说前几日还在京城里赌钱,欠了一屁股债,被人追着打呢。这样的人,要是让他管采买,怕是漕运的物资,还没到地方,就先被他拿去变卖还债了,到时候,不仅误了朝廷的事,还会连累咱们侯府,落个用人不当、徇私舞弊的罪名,您说,这差事,敢给吗?
张福贵脸色瞬间一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这都是误会,小孩子家家,不懂事,以后改了就好……
我挑眉,语气微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毛病,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二舅老爷,您也是长辈,该为侯府着想,更该为自己的亲戚着想,别什么人都往侯府里塞,到时候惹出祸来,可就不好收拾了。
一番话,说得张福贵面红耳赤,头都抬不起来,嘴里嘟囔着,却不敢再反驳。
我又看向二姨娘柳氏,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诛心:二姨娘,您娘家侄子,确实读过书,可我也听说,他为人最是贪婪刻薄,在家乡时,就仗着咱们侯府的名头,欺压乡里,强占民田,惹了不少民怨。这样的人,要是让他得了差事,只会更加嚣张跋扈,到时候,只怕告状的人都要堵到侯府门口来了,咱们侯府的名声,可就全毁在他手里了。二姨娘,您是侯府的老人了,该知道侯府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可不能为了一己私利,毁了整个侯府啊。
柳氏的脸,也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没想到,我竟然连她娘家侄子的丑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看着他们两人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心中暗爽,面上却依旧一副为侯府着想、温婉懂事的模样,转头看向老夫人和爹爹,柔声道:祖母,爹爹,女儿说话直,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恕罪。只是女儿觉得,这朝廷的差事,非同小可,必须用清正廉明、踏实能干之人,万万不可任人唯亲,否则,不仅误国误民,还会给咱们侯府招来祸事。依女儿之见,不如把这差事交给朝廷吏部挑选,或者让爹爹亲自考察,选个可靠的人,这样才最稳妥。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顾全了朝廷法度,又维护了侯府的利益,还不动声色地把张福贵和柳氏的小心思,全给堵了回去。
老夫人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清辞说得对!还是你想得周全,明事理!就按你说的办,这差事,必须选可靠的人,谁也不许再争了!
爹爹沈毅也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和欣慰,沉声道:清辞说得没错,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们都别再胡闹了,再闹,家法处置!
爹爹一发话,屋内瞬间鸦雀无声。
张福贵和柳氏脸色惨白,垂着头,再也不敢吭声。三姨娘王氏更是吓得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二小姐沈令柔和三小姐沈令月,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却又带着深深的畏惧——她们知道,我这轻飘飘几句话,就彻底断了她们娘家的念想,也让她们在老夫人和侯爷面前,彻底失了脸面。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婉,轻轻扶着老夫人的胳膊,柔声道:祖母,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左右不过是些小事,说开了就好了。
老夫人拍了拍我的手,叹道:还是你贴心,不像她们,就知道给我添堵。
说着,老夫人又看向众人,沉声道:都散了吧,以后安分守己些,别总想着些旁门左道的心思,侯府不养闲人,更不养惹是生非的人!
众人闻言,哪里还敢多留,一个个灰溜溜地告退,狼狈不堪地离开了荣禧堂。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争吵时的嚣张,活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心中憋笑,差点没绷住。
等人都走光了,屋内终于清净下来。
老夫人松了口气,靠在软榻上,揉着眉心,对我道:清辞啊,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我笑着给老夫人捏着肩膀,柔声道:祖母过奖了,女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都是为了侯府好,女儿自然要多上心。
爹爹沈毅看着我,眼中满是赞许,开口道:清辞,你今日做得很好,有大局观,也有分寸。这府里的事,还有以后中馈的打理,我看,也该慢慢交到你手里了。
我心中一动,连忙推辞:爹爹,女儿年纪还小,怕是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还是祖母和娘亲打理最合适。
我不是不想管,而是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侯府中馈,是多少人盯着的肥肉,现在接手,固然风光,却也容易招人记恨,还不如慢慢来,稳扎稳打。
老夫人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你娘亲身子一向不好,我年纪也大了,精力不济,你聪明能干,交给你,我们放心。这事就这么定了,等你及笄之后,就正式接手府里的中馈。
爹爹也点头:嗯,就这么办。
我见推辞不过,只好应道:是,女儿遵命,定不会辜负祖母和爹爹的信任。
心中却暗自盘算,接手中馈也好,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府里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好好清理一番,也让那些不安分的人,彻底安分下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侯爷,老夫人,小姐,晋王殿下派人来了,说在府门外等候,有要事求见小姐。
我闻言,微微一愣。
晋王?萧惊寒?
他怎么会派人来找我?
萧惊寒,当朝皇帝的亲弟弟,封号晋王,年少有为,文武双全,是京城无数贵女心中的良人。可他性格冷峻,不近女色,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与权贵往来,更别提主动派人来找我一个侯府小姐了。
我和他,也不过是在去年宫宴上见过一面,当时我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说了几句话,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他突然派人来找我,会有什么事?
爹爹和老夫人也有些意外,爹爹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黑色锦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对着老夫人和爹爹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属下陈峰,见过永宁侯,见过老夫人。属下奉晋王殿下之命,特来拜访沈清辞小姐,有要事相告。
爹爹点头:陈护卫不必多礼,清辞就在这里,有什么事,你说吧。
陈峰看向我,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好的信,双手递上:沈小姐,这是我家殿下给您的信,请您过目。殿下说,此事关乎重大,还请小姐务必仔细看完,若小姐有什么回复,或是需要什么帮助,可随时派人去晋王府告知。
我心中疑惑,却还是伸手接过了信。信封是素白色的,上面没有署名,只封蜡处印着一个小小的字,字迹遒劲有力,一看就是萧惊寒的手笔。
我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微微一变。
信上的内容很简短,却字字惊心。
萧惊寒在信中说,他近日查到,当年我母亲的死,并非意外病逝,而是被人暗中下毒,慢性谋害。而下毒之人,很可能就藏在侯府内部,与当年的后宅争斗、甚至与朝堂上的某些势力有关。他还说,他查到一些线索,怀疑此事与二姨娘柳氏、以及我那早已去世的大姨娘有关,让我多加小心,提防身边之人。另外,他还提醒我,近日侯府热闹,鱼龙混杂,让我注意安全,若有需要,他会暗中相助。
最后,他还附了一句:清辞小姐聪慧,定能明白我的意思。此事隐秘,事关重大,还望小姐保密,切勿打草惊蛇。——萧惊寒 亲笔。
我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母亲的死,是被人谋害的?
不是意外?
我穿越过来三年,母亲早已去世,原主对母亲的记忆也很模糊,只知道母亲是在她五岁时病逝的,老夫人和爹爹也一直这么说。我从未怀疑过,可如今,萧惊寒却告诉我,母亲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而且,凶手还在侯府里?
二姨娘柳氏?大姨娘?
大姨娘是爹爹的第一个妾室,生下二小姐沈令柔后,没几年就病逝了,难道她的死,也有蹊跷?
还有,萧惊寒为什么要帮我?他为什么会去查我母亲的死因?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心头,让我有些乱了阵脚。
但我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经历过这么多宅斗风波,很快就冷静下来。
我不动声色地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收入怀中,对着陈峰淡淡一笑:有劳陈护卫跑这一趟,回去告诉晋王殿下,信我收到了,多谢他的提醒,我会多加小心的。至于回复,暂时没有,若有需要,我自会派人去晋王府拜访。
陈峰拱手:是,属下遵命。那属下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说完,陈峰便转身离开了荣禧堂。
屋内,老夫人和爹爹见我看完信后脸色不对,都有些担心。
老夫人连忙问:清辞,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爹爹也沉声道:清辞,有什么事,跟爹爹说,别怕。
我看着他们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强作镇定地笑道:没什么大事,祖母,爹爹,你们别担心。晋王殿下只是提醒我,近日京中不太平,让我出门多加小心,还有,他查到一些关于去年时疫的余党线索,说可能会波及侯府,让我们府里加强防备罢了。
我不能把母亲的事告诉他们。
此事太过重大,又太过隐秘,萧惊寒特意叮嘱我保密。而且,现在府里人心复杂,谁也不知道谁是凶手的人,万一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不仅查不出真相,还可能给我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老夫人和爹爹虽然还有些疑惑,但见我不愿多说,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我多加小心。
又陪老夫人和爹爹说了几句话,我便起身告退,回到了自己的汀兰水榭。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门,我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冰冷。
我坐在软榻上,再次取出萧惊寒的信,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将信纸捏得微微发皱。
母亲的死……竟然是被人谋害的。
我穿越过来,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享受了原主的身份和侯府的荣华富贵,也承受了原主的恩怨是非。如今,得知原主的母亲,也就是我这具身体的生母,是被人害死的,我心中自然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不管是为了原主,还是为了我自己,这个仇,我都必须报!
我一定要查出真相,找出害死母亲的凶手,让她血债血偿!
还有萧惊寒……
他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非亲非故,甚至算不上熟悉,他却冒着风险,帮我查母亲的死因,还特意写信提醒我。
是单纯的好心?还是另有所图?
他是晋王,手握重兵,在朝堂上势力不小,他接近我,会不会是想利用我,拉拢永宁侯府,为他争夺储位做准备?
毕竟,当今太子懦弱,几位皇子都对皇位虎视眈眈,晋王就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而爹爹身为永宁侯,手握兵权,又是朝廷重臣,自然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
可如果他只是想拉拢爹爹,直接找爹爹就行了,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来找我,还帮我查母亲的死因?
这里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春桃见我脸色苍白,神情凝重,忍不住担忧地问。
我回过神,摇了摇头,将信收好,沉声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春桃,秋桐,你们记住,今日晋王派人来送信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半个字都不能说,明白吗?
春桃和秋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是,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我点了点头,靠在软榻上,闭上眼,脑海里飞速地思索着。
二姨娘柳氏……大姨娘……
这两个人,会是凶手吗?
大姨娘早已去世,死无对证。二姨娘柳氏,平日里看似嚣张,却也只是贪财好利,争风吃醋,她有胆子害死嫡夫人吗?
还是说,凶手另有其人?
府里的姨娘、小姐、婆子,甚至外面的亲戚,朝堂上的敌人……都有可能。
线索太少了,几乎无从查起。
但萧惊寒既然能查到这些,就一定还有更多的线索。他既然写信提醒我,就说明他愿意帮我。
或许,我可以利用他的力量,一起查这件事。
只是,与虎谋皮,风险太大。萧惊寒心思深沉,冷峻难测,跟他合作,我必须步步小心,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唉……我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本以为宅斗就够麻烦了,没想到还牵扯出这么一桩陈年旧案,还把神秘莫测的晋王给卷了进来。这侯府的日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就在我心烦意乱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女子的哭闹声和争吵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问:外面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秋桐连忙跑出去看了看,很快就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小姐,是三小姐和二小姐,不知怎么回事,在咱们院子门口吵起来了,还动手了呢!
我闻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两个麻烦精,刚在荣禧堂丢了脸面,不在自己院子里反省,竟然跑到我门口来撒野了!
我冷笑一声,起身往外走:走,出去看看,她们又想搞什么名堂。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外面乱成一团。
二小姐沈令柔和三小姐沈令月,两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正扭打在一起,你扯我头发,我抓你脸,嘴里还不停地骂着最难听的话。她们身边的丫鬟们,有的拉架,有的帮自家主子,乱作一团。
地上散落着几根头发,还有几片撕碎的衣角,场面狼狈不堪,哪里有半分侯府小姐的样子,活像市井里撒泼的泼妇。
周围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丫鬟婆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们,脸色沉得像冰。
够了!我猛地一声呵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吵闹声。
正在扭打的沈令柔和沈令月,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我。
她们看到我,脸上的凶狠和愤怒,瞬间僵住,随即转化为怨毒和慌乱。
沈清辞!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沈令月率先反应过来,擦了擦嘴角的污渍,指着我,尖声叫道,今天的事,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多嘴,我娘亲怎么会被老夫人骂,我们家怎么会丢那么大的脸!你这个贱人,你就是故意的!
沈令柔也反应过来,跟着附和:对!都是你的错!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故意陷害我们!沈清辞,你太恶毒了!
我看着她们倒打一耙的模样,只觉得可笑又恶心。
我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她们,语气里满是嘲讽:我恶毒?我陷害你们?二妹妹,三妹妹,你们是不是吵糊涂了?今日之事,明明是你们娘家贪心不足,想抢朝廷的差事,被我戳穿了罢了。怎么?自己没理,争不过,就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还有,我目光扫过她们狼狈的模样,语气愈发冰冷,这里是我的汀兰水榭,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地方!你们身为侯府小姐,在我门口如此失态,扭打谩骂,像什么样子?传出去,丢的是整个侯府的脸面!我看你们是在荣禧堂受了气,没处撒,就跑到我这里来找不痛快,是不是?
一番话,说得沈令柔和沈令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哑口无言。
沈令月又气又急,眼泪都掉了下来,却依旧嘴硬:我们就是不服!凭什么你什么都有,风头都让你出了,我们就只能被你压着?沈清辞,你别太得意!
我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语气冰冷:我得意?我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凭本事挣来的!我帮侯府理清账目,增加田庄收入,救老夫人的命,献方退时疫,哪一样不是为了侯府?哪一样不比你们整天只知道争风吃醋、搬弄是非强?
你们不服?那就拿出点真本事来!别整天像个怨妇一样,只会骂人、撒泼、背后使绊子!那样只会让人更看不起你们!
还有,我眼神一厉,今日你们在我门口闹事,惊扰了我,也丢了侯府的脸面。我不跟你们计较,但若是再有下次,我可就不客气了,直接把你们送到老夫人面前,家法处置!到时候,丢人的可就不止是你们了,还有你们的娘亲,你们的娘家!
我的话,字字诛心,带着绝对的威慑力。
沈令柔和沈令月被我看得浑身发毛,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再也不敢嚣张。她们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带着各自的丫鬟,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这些人,真是给脸不要脸。不给她们点颜色看看,真当我沈清辞是好欺负的?
周围看热闹的丫鬟婆子们,见我如此厉害,都吓得低下头,不敢再多看,纷纷散去了。
我冷冷地扫了一眼四周,转身回到院子里,关上了院门。
小姐,您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她们吓得屁滚尿流!春桃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厉害什么?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丑,烦都烦死了。
本以为解决了二舅老爷和二姨娘她们,能清净几日,没想到又冒出母亲死因的谜团,还有这两个不省心的庶妹来捣乱。
这侯府的日子,真是一刻也不得安宁。
我回到屋内,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心中思绪万千。
母亲的仇,一定要查。
府里的这些牛鬼蛇神,也要慢慢收拾。
还有萧惊寒那边,也得想办法应对。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一团乱麻,缠在我心头。
但我并不害怕。
我来自现代,见过比这更复杂的人心,更险恶的斗争。只要我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查不清的真相。
等着吧,我望着窗外的雨幕,轻声自语,语气坚定,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仇人,我都会一个个揪出来,让你们付出代价!这侯府,这天下,谁也别想再随意拿捏我沈清辞!
雨,还在下。
但我知道,这场雨过后,定会迎来晴空万里。
而我沈清辞的人生,也必将在这风雨之后,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那些曾经欺辱我、算计我的人,终将在我脚下,俯首称臣!
我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酸梅汤,一饮而尽,冰凉的滋味入喉,却让我愈发清醒。
好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就该我主动出击了。
无论是宅斗风波,还是陈年旧案,亦或是那神秘的晋王萧惊寒,我都接下了!
我沈清辞,定要在这古代侯府,活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