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铃的带领下,一行人再次来到龟仓先生所在的小房间前。
铃清了清嗓子,示意孩子们做好准备,然后用力敲了敲门。
“龟仓先生?麻烦开一下门,有重要的事情。”
门内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窸窣声,还有像是金属工具被匆忙藏起的声音。
过了好几秒,门才被拉开一条缝,龟仓雄二一头汗水的探出头来。
“又是你们?”
他的语气比之前生硬了不少,
“我说过了,我在研究新菜品,不能被打扰!你们这样我很为难……”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铃打断了。
铃上前半步,脸上那种轻松嬉笑的表情完全收敛了,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她微微眯起眼睛,直视着龟仓雄二,一字一句地说道:
“龟仓雄二先生,不必再掩饰了,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我劝你,还是现在主动去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不然……我们可就要直接报警了。”
铃的表演非常到位,一副手握铁证的模样。
身后的少年侦探团们也配合地露出“我们已经看穿你了”的严肃表情。
只有柯南呆立在一旁,一脸无语地露出了豆豆眼。
‘开始了开始了……这种拙劣的诈唬战术。怎么可能成功嘛。
正常的犯人肯定会先装傻,反问“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或者生气地斥责我们胡说八道,然后试图关门……
怎么可能会因为这几句话就——’
就在柯南正这么想着的时候。
只见门后的龟仓雄二,在听完铃那番话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猛地僵住了。
他哆嗦着嘴唇,脸上全是震惊和慌乱。
紧接着,在柯南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龟仓雄二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他的声音像是完全认命了。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明明已经那么小心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脸,然后坦然地看着铃和孩子们:
“没错,我就是五年前偷了对面那家宝石店珠宝的小偷。那些宝石,被我埋在了这个房间的地下。我混进这家餐馆,目的就是为了偷偷的把他们挖出来。”
承认了。
就这么直接了当、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柯南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眼睛瞪得贼大。
不是……这什么情况?!哪有犯人这样的?!
在没有出示任何实质证据的情况下,被人用几句话一吓,就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这心理素质是负数的吗?!正常流程不应该是抵死不认,直到我们拿出确凿证据,才在铁证面前被迫低头吗?!
感到极其荒谬的柯南 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
“你、你这笨蛋!居然连证据都没看到,就这么承认了?!至少也狡辩一下啊!哪有你这么当犯人的!”
话一出口,柯南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奇怪,赶紧捂了下嘴。
龟仓雄二听到柯南的话,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不服气。
他挺了挺胸,反驳道:“小弟弟,你这么说可不对!我可不是笨蛋!我计划得很周密的!”
“周密?”柯南的嘴角又开始抽搐,“周密到被人一句话就诈出真相?”
“那是意外!是你们太狡猾了!”
龟仓雄二有点急了,仿佛自己的专业素养受到了质疑,
“我为了这个计划,付出了五年的心血!你们根本不懂!”
他似乎被激起了倾诉欲,也可能是觉得既然已经暴露,不如说个明白。
他推开门,让众人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身后那个小房间内。
在房间的一角,一块地板被撬了起来,下面有一个不小的坑。
旁边堆着泥土和一把小铲子。
“当年我偷了宝石,知道风声紧,立刻就把它们埋在了这里,当时这里还是个建筑工地,很方便。
然后我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完全没有被警方发现。”
龟仓雄二语气颇为自豪,伸出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水泡的手,继续说道:
“为了隐藏自己,等待5年的追诉期过去,我去找了份正经工作。
在京都一家非常有名的米饭仙人料理店里,从最基础的学徒做起!一学就是五年!
每天起早贪黑,淘米、看火、挨师傅的骂,别的学徒吃不了苦都跑了,就我坚持了下来!任劳任怨,不管师傅怎么刁难我都忍了!”
“现在!五年之期已到!就算你们发现我就是珠宝大盗,也没办法让警察抓我了!哈哈哈!”
龟仓雄二双手叉腰,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柯南听完这番曲折的故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少年侦探团们现学现卖,纷纷争先恐后的跳出来给龟仓雄二科普了,盗窃罪除了5年的刑事追诉期外,还有20年的民事追诉期。
“啊?”龟仓雄二震惊的瞪大了眼。
柯南觉得对方有些蠢的令人发指,硬着头皮接着说道:
“我说龟仓先生,就算你不知道民事追诉期的事,混进餐馆里就是为了挖宝石,你就不能想个更省钱省力的办法吗?”
“你看,”柯南指着这个餐馆,“你的目的是挖出地下的宝石,对吧?
为了不让人打扰,你完全可以送伦太郎家一张豪华的家庭旅行招待券啊!
这样,他们一家就会开开心心地出去旅游几天甚至一周。
这段时间,整个房子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挖就怎么挖,根本不需要搞什么装修、教什么厨艺、让店里生意爆满吸引他们注意力,这些复杂又费钱的操作!而且风险还更低。”
柯南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心累。
他居然在给一个罪犯做犯罪手法优化指导……
龟仓雄二听完柯南的话,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柯南,仿佛遇见了先知。
他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巨大的震惊,接着是深切的懊悔和恍然大悟,表情精彩纷呈。
“原来只需要这么做就可以了吗……?”
他喃喃地重复着,声音发颤,最后猛地抱住自己的头,蹲了下去,发出痛苦的呻吟:
“啊啊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啊!!! 给饭店装修可是整整花了我5年打工的工资啊!!
结果那么简单的方法就行了吗?!我这五年……我这五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看着几乎要在地上画圈圈的龟仓雄二,少年侦探团和铃都陷入了沉默。
场面一度变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站在后面的灰原哀,手里晃着手机说道:
“刚刚我已经报了警,警方很快就会到。龟仓先生,在警察来之前,请你老实待在这里,不要有任何逃跑的企图。”
龟仓雄二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逃跑?不,我不会逃的。”
他拍拍身上的土,重新站了起来,如释重负,
“五年了,东躲西藏,挨师傅的骂学手艺,其实也挺累的。就这样吧……”
他转身,走向那个土坑,捡起了地上的铲子。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
“在那之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珠宝我已经挖出来了。
我想,先把这个坑填回去。挖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看看,把人家好好的地板挖成这样,实在是不太好意思……
至少,在警察带我走之前,让我把这个坑填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