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怜奈眨眨眼,语气无辜,“难道那些都是传闻?真让人失望。”
安室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跳。
“请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看着安室透转身走向操作台,背影都透着一股强忍的憋屈,水无怜奈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她悠闲地拿出手机,假装浏览新闻,余光却观察着安室透。
只见安室透一边精确地用量温计控制水温,一边咬牙切齿地打着奶泡,那专注又暗恨的表情,让水无怜奈差点笑出声。
折腾了好一会儿,一杯看起来相当精致的摩卡被端到了水无怜奈面前。
泡沫细腻,上面确实用巧克力酱画了个小小的月牙,温度摸起来也适中。
“您要求的摩卡,请慢用。”安室透的声音平静,但眼神里写满了“快喝,喝完快走”。
水无怜奈端起杯子,优雅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微微蹙眉。
“安室先生。”
“是,有什么问题吗?”安室透有些憋屈的问道。
“温度,好像还是高了一点点,大概有66度了。”
水无怜奈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而且这个泡沫,细腻是细腻,但离天鹅绒般的感觉,还是差了点意思呢。巧克力月牙也有点歪了。”
安室透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了。他确定了,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水无小姐,”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硬邦邦,
“我们店里的设备精度有限,如果您对咖啡的要求如此严苛,或许米其林星级餐厅的咖啡厅会更适合您。”
“哦?安室先生这是在指责客人要求高吗?”
水无怜奈挑眉,语气也冷了一分,
“这就是波洛咖啡店的服务态度?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隐约有火花闪过。
一个带着玩味的挑衅,一个充满隐忍的怒气。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从后厨方向,走出来一位穿着侍应生领班制服的紫发女性。
“薇薇安小姐。”
安室透立刻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这位客人似乎对我们的咖啡不太满意?”
薇薇安走到桌边,微微向水无怜奈点头,随即看向安室透,问责道,
“安室君,无论客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们都应该尽力满足,而不是与客人争执。服务行业,客人的体验是第一位的。你刚才的回应,有失专业水准。”
安室透:“……”
他感觉自己胸口堵了一口气。
明明是这个组织里的女人先无理取闹的!
而且这个薇薇安怎么回事?莫非自己八字不合?他在哪儿打工都能碰到对方。
而且对方,恰好都还能当上他的上司。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内心疯狂吐槽,但表面上,安室透只能低下头道歉:
“是,非常抱歉,是我失态了。我会重做一杯。”
水无怜奈看着安室透吃瘪的样子,心里好受了不少,她见好就收,摆摆手:
“算了,重做就不必了,这杯也将就。只是希望安室先生以后注意服务态度。”
“感谢您的宽容。”薇薇安代为回答,随即对安室透道,“安室君,去忙其他事情吧,这里我来处理。”
安室透深深看了水无怜奈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转身走向后厨,背影都透着郁闷。
水无怜奈心情舒畅地喝完了那杯其实味道还不错的摩卡,结了账,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推开咖啡店门后,那股熟悉的疼痛,毫无预兆地再次涌了上来。
“呃……”
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赶紧扶住旁边的墙壁。
眩晕感潮水般涌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在晃动的视野中,那些黑绿色的细小结晶体再次浮现,密密麻麻,仿佛要从皮肤下钻出来。
她用力闭眼再睁开,试图驱散幻象,却毫无作用。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咖啡店玻璃窗内,正在收拾桌子的薇薇安侧影。
在她的幻觉中,薇薇安的耳朵迅速变尖,露出了非人的特征。
又来了!这该死的副作用!
水无怜奈心中暗骂,强忍着头痛和恶心,迅速直起身,加快脚步朝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车旁,她掏出车钥匙,解锁。
就在拉开车门的瞬间,一阵更剧烈的眩晕袭来,她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倒!
“小心。”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侧响起,同时,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即将摔倒的身体。
水无怜奈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睛。
扶住她的是一个穿着简约休闲装的年轻男性,看上去二十多岁,相貌十分俊朗,气质干净温和。
他有着一头略显凌乱的灰发,额前几缕发丝垂落,更添几分随性。
他的眼神里带着适度的关切,但并无过度热络或探询。
“谢、谢谢……”
水无怜奈借着对方的搀扶站稳,迅速抽回手臂,下意识地拉开了些许距离,同时暗自警惕。
尽管对方看起来无害,但她的职业本能让她对任何突如其来的接触都充满戒心。
“不客气。你脸色不太好,需要帮忙叫车或者联系家人吗?”
灰发男子的声音依旧平和,态度礼貌而保持距离,并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不用了,只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非常感谢您。”
水无怜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关上车门前,她再次对那位灰发男子点了点头致意。
对方也微微颔首,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水无怜奈靠在驾驶座上,缓了好一会儿,头痛才渐渐平息。幻觉也如潮水般退去,手臂和视野都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