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星球中央研究院的清晨通常以仪器启动的嗡鸣和全息屏幕亮起的光为开端。但今天,合并实验室异常安静。多面体和冰柠檬带着孩子们准时到达时,发现只有艾克一人在工作台前,眉头紧锁地盯着数据流。
“早啊,艾克,”多面体把多星和多辰安顿在儿童区,那里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的玩具,“艾雪呢?还有艾阳艾月怎么没来?”
艾克抬起头,眼下有明显的阴影:“艾雪发烧了,昨晚开始的。38.7度。我让阳宝和月宝在家里照顾她和孩子们,今天我一个人处理工作。”
冰柠檬立即关切地问:“严重吗?什么症状?需要医疗团队去看看吗?”
“她自己说是普通病毒性感冒,”艾克揉了揉太阳穴,“快乐星球最近确实有感冒病毒在传播。她说休息一两天就好,但...”他的表情明显不安。
多面体了解这位朋友:“但你不放心。”
艾克点头:“她很少生病。上次生病还是三年前。而且艾阳和艾月虽然还没症状,但这么小的孩子,如果被传染...”他没说完,但担忧显而易见。
冰柠檬当机立断:“这样,上午你先处理紧急工作,中午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多星和多辰可以去陪艾阳艾月玩,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也让他们离病人远点。”
计划就这么定了。艾克努力专注于工作,但明显心不在焉。他每隔半小时就查看一次家庭监控数据——艾雪的体温、心率、呼吸频率,还有孩子们的状况。
中午时分,紧急工作处理完毕。艾克立即起身:“我回去看看。”
多面体拉住他:“等等,我们一起去。顺便带些吃的。生病的人需要营养,照顾病人的人也需要。”
他们从研究院食堂打包了清淡的营养餐,然后前往艾克和艾雪的住所。路上,艾克详细描述了艾雪的症状:发烧、头痛、肌肉酸痛、轻微咳嗽。
“典型的病毒性感冒症状,”冰柠檬作为曾经的医学研究员(尽管现在专攻计算机科学)分析道,“如果没有并发症,确实休息和水分最重要。但需要监测体温,防止过高。”
到达住所时,育儿机器人阳宝来开门。它的显示屏上滚动着状态报告:“艾雪女士体温38.5度,已服用基础退热剂,效果有限。艾阳和艾月体温正常,情绪稳定,但感知到母亲不适,表现出焦虑。”
房间里,艾雪躺在客厅的医疗躺椅上——这是一种智能家具,可以监测生命体征并调整姿势提供舒适度。她脸色潮红,眼睛半闭,额头上贴着物理降温贴。看到大家进来,她试图坐起来,但明显虚弱。
“别起来,”艾克立即走到她身边,手自然地抚上她的额头,“还是这么烫。”
艾雪勉强微笑:“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你们怎么都来了?实验室...”
“实验室没事,”多面体把食物放在桌上,“今天你就是最重要的项目。”
冰柠檬已经走向儿童区。艾阳和艾月正在安全围栏里玩耍,但不时看向母亲的方向。看到冰柠檬,两个孩子爬过来,发出不安的声音。
“宝宝们,妈妈有点不舒服,但很快就会好的,”冰柠檬柔声安慰,“多星姐姐和多辰哥哥来陪你们玩,好不好?”
多星和多辰已经进入儿童区。多星拿出她带来的彩色积木:“艾阳,艾月,看我搭个城堡!”多辰则展示了一个会发光的小球:“这是物理玩具,可以教你们光和运动的关系。”
孩子们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冰柠檬回到成人区域,检查艾雪的状况。
“体温确实偏高,”冰柠檬查看医疗躺椅的数据,“常规退热剂效果不明显。可能需要更强效的药物,但最好有医疗建议。”
艾克已经接通了研究院医疗中心的通讯。全息屏幕上出现医生:“根据描述和远程监测数据,建议使用特定抗病毒药物和退热针剂。我可以远程开处方,药品会通过管道系统立即送达。但注射需要专业人员进行...”
“我可以。”艾克毫不犹豫地说。
医生有些惊讶:“艾克首席,您有医疗培训吗?”
“我研究过人体解剖学和基础医学,”艾克回答,“而且我处理过更精密的实验注射。给我指导,我能完成。”
多面体和冰柠檬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艾克的决定一旦做出,就不会改变。
几分钟后,药品送达。是一个小型的医疗包,里面有预先装好药物的注射器、消毒用品、止血贴,还有详细的说明书。
艾克仔细阅读说明书,表情严肃得像在分析星球防御系统的核心代码。艾雪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艾克,要不还是等医疗机器人来...”
“医疗机器人调度需要两小时,你现在就需要药物,”艾克已经戴上一次性手套,“说明书上说,肌肉注射,臀部外上四分之一区域。”
艾雪的脸更红了——这次不只是因为发烧。
冰柠檬体贴地提议:“我和多面体带孩子们去游戏室吧,那里隔音好。”
“不,不用,”艾雪反而说,“反正...早晚会被知道。而且我需要分散注意力。”
多面体已经忍不住嘴角上扬,但他努力保持严肃:“那我们...背过身?”
“也不用,”艾克已经完全进入“科学模式”,“我需要你们协助。冰柠檬,你能帮忙准备消毒吗?多面体,我需要你记录时间,注射后需要观察反应。”
两人应下。冰柠檬准备好消毒棉签,多面体调出计时器。
艾克小心地帮助艾雪调整姿势。艾雪咬着嘴唇,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不适。
“首先,消毒。”艾克的声音异常冷静,但冰柠檬注意到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太专注于控制力道。
消毒完成。艾克拿起注射器,排出空气,动作标准得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我要开始了,”他预告,“可能会有点疼。”
艾雪闭上眼睛,抓紧了躺椅扶手。
针头刺入皮肤。艾雪身体一僵。
“推注药物...缓慢均匀...”艾克喃喃自语,仿佛在实验室记录实验步骤。
药物推入时,艾雪终于忍不住了:“啊——疼!”
那声尖叫让儿童区的孩子们都停下来,朝这边看。多星担心地问:“妈妈怎么了?”
多辰冷静解释:“艾雪阿姨在接受医疗帮助。疼痛是身体对刺激的正常反应。”
艾阳和艾月虽然不懂,但听到母亲的叫声,开始不安。冰柠檬赶紧安抚:“妈妈没事,爸爸在帮忙。”
艾克完成了注射,迅速拔出针头,用棉签按压:“完成。按压两分钟防止出血和药物渗出。”
艾雪眼眶含泪——部分是疼的,部分是感动的。她看着艾克专注地为她处理注射后的护理,眼神温柔。
多面体按下计时器:“现在开始观察期。说明书说,药物应在15-30分钟内开始起效。”
艾克帮艾雪整理好衣服,调整躺椅到更舒适的位置,然后握着她的手:“怎么样?除了疼还有什么感觉?”
艾雪吸了吸鼻子:“针扎的地方热热的...但心里暖暖的。”
多面体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艾克,我不得不说,你刚才的样子...既专业又搞笑。‘推注药物...缓慢均匀...’像是在操作精密仪器。”
冰柠檬也笑了:“但真的很细心。艾雪,你有个好护士。”
艾克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但他的耳朵微微发红。
接下来是观察期。艾克严格按照说明书,每五分钟记录一次艾雪的体温和症状。多面体和冰柠檬帮忙照顾孩子们,准备清淡的食物。
十五分钟后,艾雪的体温开始下降。二十钟时,她从38.5度降到38度。三十分钟时,37.8度。
“药物起效了,”艾克明显松了口气,“头痛有好转吗?”
艾雪点头:“好多了。肌肉酸痛也减轻了。”她看着丈夫,眼中满是温柔,“谢谢你,艾克。”
“应该的,”艾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你照顾我和孩子们那么多次,我第一次有机会这样照顾你。”
多面体插话:“话说回来,艾克,你刚才注射的手法真的很标准。你什么时候学的?”
艾克想了想:“几年前,研究一种新型药物递送系统时,我自学了基础注射技术。当时想理解医疗人员的实际操作难点。”
冰柠檬赞叹:“果然是科学家思维。不过下次可能还是让医疗机器人来比较好,至少艾雪不用忍受‘首席科学家级’的注射。”
艾雪反而为丈夫辩护:“但他很温柔。而且...我喜欢他为我担心,为我专注的样子。”
这话让艾克的脸微微红了。多面体和冰柠檬笑着对视,决定不继续调侃这对夫妻。
下午,艾雪的体温稳定在37.5度左右,精神状态明显好转。孩子们被允许短暂地来探望,但保持距离。
艾阳隔着围栏向母亲伸手,发出“妈妈”的模糊音节——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发出这个词。艾雪瞬间泪目。
艾月也跟着学:“妈...妈...”虽然不太标准,但意图明确。
“他们第一次叫妈妈,是在我生病的时候,”艾雪又哭又笑,“我应该记住这个日子。”
冰柠檬记录下这个时刻:“艾阳,艾月,第一次有意识地叫‘妈妈’。日期:快乐星历358年7月12日,母亲生病康复期。”
多星和多辰也来展示他们的作品:一个用积木搭建的“康复城堡”,据说能让住在里面的人快速恢复健康。
傍晚,艾雪的体温完全恢复正常。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够坐起来和大家一起吃简单的晚餐。
餐桌上,多面体开玩笑:“艾克,如果你不当首席科学家了,也许可以考虑转行医疗。‘前首席科学家家庭护理服务’,肯定有市场。”
艾克一本正经地回答:“但我只会给艾雪注射。其他人...可能还是会推荐专业医疗人员。”
艾雪笑着靠在他肩上:“这样最好。我只想要你照顾。”
孩子们在儿童区玩耍,大人们在客厅轻声交谈。夜幕降临,快乐星球的灯光渐次亮起,透过窗户洒进温暖的光晕。
冰柠檬查看时间:“我们该回去了,让艾雪好好休息。多星,多辰,和叔叔阿姨还有弟弟妹妹说再见。”
道别时,多星认真地对艾雪说:“艾雪阿姨快点好起来,我们下次一起做星星蛋糕!”
多辰则对艾克说:“艾克叔叔,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设计一个自动注射装置,减少疼痛和提高精度。”
艾克笑了:“谢谢,但希望我们不需要经常用到。”
送走多面体一家后,房间里安静下来。育儿机器人已经给艾阳和艾月洗完澡,喂了奶,正准备哄睡。艾雪的药物需要每八小时注射一次,下一剂在午夜。
“你去休息吧,”艾雪对艾克说,“我自己可以,或者让医疗机器人来。”
艾克摇头:“我说了会照顾你,就会全程照顾。而且午夜那剂最重要,需要密切观察反应。”
他帮助艾雪洗漱,准备好夜间需要的水和药物,调整好卧室环境。艾阳和艾月已经被安置在隔壁的儿童房,有阳宝和月宝监控。
午夜时分,艾克准时准备好第二剂药物。这次他更有经验,动作更快更稳,但艾雪还是忍不住轻呼一声。
“还是很疼吗?”艾克立即问。
艾雪摇头:“好多了。其实主要是心理作用。”
注射后,艾克继续观察。艾雪的体温保持正常,呼吸平稳,逐渐沉入睡眠。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艾雪脸上,永生花环在发间微微发光。艾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想起多年前在地球上,她生病时他也是这样照顾她。那时他们还是孩子,用的方法笨拙但真诚。
时光流转,他们成长、结婚、生子、成为星球守护者,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凌晨三点,艾克确定艾雪状况稳定后,才在旁边的沙发上躺下休息。他设置了闹钟,准备六点再次检查。
但五点时,艾雪醒了。她感觉好多了,烧完全退了,只是还有些虚弱。她看到沙发上睡着的艾克,轻手轻脚地下床,为他盖上毯子。
艾克立即醒了——科学家的警觉性即使在睡眠中也很高。“你怎么样?”他第一句话就问。
“我好了,”艾雪微笑,“真的。谢谢你,艾克。”
艾克坐起来,检查她的额头,确实不烫了。他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到疲惫。
艾雪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我记得小时候,我生病时你也这样照顾我。那时候我们还不是夫妻,但你已经很细心。”
“因为你在乎的人,就会想照顾好。”艾克轻声说。
“我知道。”艾雪闭上眼睛,“所以我很幸运。”
晨光渐亮,新的一天开始。孩子们在儿童房醒来,发出咿呀声。育儿机器人开始一天的例行工作。
艾克和艾雪相视一笑。生病是不愉快的经历,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再次确认了彼此的重要性,感受到了家人的支持,也见证了孩子们的成长。
厨房里,艾克为艾雪准备病后恢复餐。虽然只是简单的粥和营养剂,但他做得极其认真。
客厅里,艾雪看着孩子们玩耍。艾阳爬向她,艾月也跟着。两个孩子在母亲身边坐下,艾阳摸摸她的脸,仿佛在检查她是否真的好了。
“妈妈好了,”艾雪轻声对他们说,“谢谢你们关心。”
艾月靠在她腿上,艾阳则去拿他的团团玩偶,然后回来,把玩偶放在母亲怀里——这是他表达关爱的方式。
艾雪抱起团团,也抱起圆圆,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艾克端着食物出来,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满温暖。
“早餐好了,”他说,“然后你需要继续休息一整天,这是医嘱。”
“谁的医嘱?”艾雪挑眉。
“你的私人护士兼首席科学家的医嘱。”艾克一本正经。
艾雪笑了:“好吧,遵命。”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因为在风雨后依然绽放,在关怀中更加鲜艳,在爱里找到生长的力量。
而家庭为什么这样温暖?
因为在疾病时相互照顾,在脆弱时彼此支撑,在平凡日子里积累不平凡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