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天剑在萧瑟手中震颤着,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嗡鸣。那嗡鸣并非剑鸣,更像是某种远古的呼唤,与这方天地产生了共鸣。
当萧瑟将识海中的功德之力与世界之力注入剑身时,异变陡生。
剑身之上的混沌道纹仿佛被点燃,一条条、一缕缕,从灰暗转为璀璨的金色。那金光并非单纯的光芒,而是蕴含着天地至理、众生愿力、世界本源的光辉。剑尖处,一点微光最初如萤火,却在刹那间膨胀、绽放——那不是剑芒,而是一个微缩的、旋转的星河。
与此同时,这方由八岐大蛇强行开辟的临时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混沌气流疯狂倒卷,灰白色的天空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大地——或者说这空间的地面——如水面般荡起涟漪。更惊人的是,空间的边缘开始模糊、虚化,仿佛随时会崩塌,重新融入玄天大陆的主世界。
“这……这是……”八岐大蛇九颗头颅同时僵住,十八只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它感受到了一种至高无上的威压——不是修为的压制,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一种本质上的、根源性的压制。
那是世界之主对闯入者的天然压制。
“世界之力……你竟然能动用玄天大陆的世界之力?!”中间那颗人头的嗓音变了调,嘶哑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这不可能……除非你是……世界之主?!”
它终于明白了。
为何萧瑟能在它的领域中勉强支撑,为何那股混沌之力与玄黄大帝同源,为何这个看似只有合体境二层的小辈,敢独自面对它这尊上古凶神。
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小辈”。
他是玄天大陆的世界之主——这方天地的真正主宰!
“该死……”八岐大蛇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世界之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这方天地内,他就是规则,他就是法则,他就是天意!
任何外来的存在,无论实力多强,来到玄天大陆都会受到世界规则的压制。这是诸天万界通行的铁律——除非你的实力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甚至篡改一方天地的根本规则。
而八岐大蛇,显然没有达到那个层次。
更糟糕的是,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并非它的本体,仅仅是留在东瀛的一缕神魂!
“逃!”
这个念头刚升起,萧瑟的剑已经动了。
不是刺,不是劈,不是斩。
而是“降临”。
斩天剑化作一道流光,那流光中蕴含着整片天地的意志。它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但八岐大蛇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躲闪、如何腾挪,那道剑光始终锁定着它的核心——正中的那颗人头。
“开!”
八岐大蛇厉啸,八条手臂上的蛇头同时喷出本命精血,精血在空中燃烧,化作八道血色屏障。每一道屏障都凝结着它残魂中最本源的力量,足以抵挡合体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然而,当那道蕴含世界之力的剑光触及第一道屏障时——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
屏障无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八道屏障接连破碎,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一切,直刺八岐大蛇正中头颅的眉心。
“不——!!!”
八岐大蛇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空间都在这一声中剧烈震荡。它拼命想要撕开自己构建的空间结界逃跑——这结界本是它用来隔绝外界、防止被玄天大陆规则过度压制的庇护所,此刻却成了困死自己的囚笼。
世界之力加持下的剑光,已经锁死了所有退路。
“噗!”
剑尖刺入眉心三寸。
不是贯穿,而是“钉”入。
八岐大蛇正中那颗人头的双眼骤然凸出,瞳孔涣散。它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八条手臂无力垂下,尾巴末端的蛇头发出濒死的嘶鸣。
但萧瑟没有停。
斩天剑微微震颤,第二道剑光已然在剑尖凝聚。这一剑若出,就不是钉住那么简单了——它将彻底湮灭这缕残魂,让八岐大蛇在玄天大陆的最后一点痕迹,烟消云散。
“住手!!!”
八岐大蛇中间那颗人头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声音中再没了先前的傲慢与狰狞,只剩下恐惧与绝望。
“本座……我有话说!事关玄天大陆存亡!!”
萧瑟的剑光,堪堪停在它眉心上方两寸处。
剑气吞吐,寒意刺骨。
“说。”萧瑟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波澜。
八岐大蛇喘着粗气——虽然它并不需要呼吸,但这是一种濒死时的本能反应。它看着萧瑟,眼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有怨恨,有恐惧,有震惊,还有一丝……认命。
“我这缕神魂……在玄天大陆潜伏了几万年。”它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当年本体离开时,留下这一缕残魂沉睡于东瀛地脉深处,本是为了守护子民,也为日后回归留下一线坐标。”
“然而万年前那场大战后,玄天大陆的天地规则受损,灵气衰竭,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桎梏’。这桎梏不仅限制了修行者的上限,也压制了所有外来存在——包括我这缕残魂。”
“我被迫陷入深度沉睡,直到最近……”八岐大蛇盯着萧瑟,“直到最近,玄天大陆的桎梏被打破,天地灵气开始复苏,我这缕残魂才得以苏醒、恢复。”
萧瑟眉头微皱:“这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八岐大蛇惨笑,“直到刚才,我才明白打破桎梏的人就是你——玄天大陆的世界之主。可你知道吗?桎梏被打破,不仅仅意味着玄天大陆的灵气复苏,更意味着……”
它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方天地,重新暴露在了‘诸天万界’的视线之中。”
萧瑟瞳孔一缩。
“我之所以能在桎梏打破后迅速苏醒,是因为本体感应到了这边的变化。”八岐大蛇继续道,“而我的本体能感应到,其他更强大的存在——那些曾经觊觎玄天大陆、却被桎梏阻挡在外的存在,同样能感应到。”
“它们,正在赶来。”
这句话,如同寒冬的冰水,浇在萧瑟心头。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剑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我说,玄天大陆没有多少时间了。”八岐大蛇惨然道,“最多百年——或许更短,那些恐怖的存在就会陆续降临。到那时,以玄天大陆目前的实力,根本无力抵挡。”
“除非……”它看着萧瑟,“除非你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渡劫境。只有渡劫境,才有资格在诸天万界中立足,才有能力守护一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