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拥有人形的躯干，身高近三丈，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灰色，布满了鳞片状的纹路。最骇人的是它的背部——八条粗壮的手臂如同蜘蛛的腿般伸展，每条手臂的末端都不是手掌，而是狰狞的蛇头。蛇头吐着信子，十六只蛇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而它的身后，一条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尾巴缓缓摆动，尾巴末端并非寻常的尾尖，而是一颗完整的、双目赤红的蛇头。
九头。
八臂一尾，九颗蛇头。
萧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一个只存在于东瀛古老传说、甚至被怀疑是否真实存在过的名字。
“八岐……大蛇？”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确认。
那怪物——八岐大蛇——九颗头颅同时转动，十八只眼睛齐刷刷锁定萧瑟。正中的那颗人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利齿。
“是八岐大神，”它的声音仿佛九重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层层叠叠，直击神魂，“看来你对东瀛的传承，了解得不少。”
萧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据我所知，八岐大蛇早在几万年前就已离开玄天大陆，甚至可能已经陨落。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一边问，一边暗暗探查这个空间的规则。合体境二层的神识全力展开，却如同泥牛入海——这个空间的法则，与玄天大陆完全不同。若非他身具混沌之力，能够勉强适应任何环境，此刻恐怕已经被规则压制得动弹不得。
八岐大蛇的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嗤笑：“陨落？可笑。本座在前往三千世界时在这里留下的这缕神魂，只是沉睡罢了。至于为何出现在此……”
它中间的人头盯着萧瑟，眼中闪过怨毒与贪婪：“你收服本座的子民，将他们变成天武的附庸，还想夺走东瀛的气运——你觉得，本座会坐视不管？”
“你的子民？”萧瑟挑眉，“若你真是东瀛的守护神，为何在幽影魔族入侵时不曾现身？为何在东瀛百姓惨遭屠戮时不见踪影？如今东瀛归附天武，百姓得以安居，你却跳出来了——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
这番话字字诛心。
八岐大蛇的九颗头颅同时发出愤怒的嘶吼，声波震荡整个空间，混沌气流疯狂涌动。
“放肆！”八条手臂上的蛇头同时张开，喷出八道颜色各异的毒雾——赤红如血、漆黑如墨、幽绿如鬼火……每一道都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嘶嘶白烟。
萧瑟眼神一凝，斩天剑已在手中。
他没有硬接，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剑尖轻点，八道金色剑光如莲花绽放，分别迎向八道毒雾。
剑光与毒雾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无声的湮灭。毒雾被剑光净化，剑光也被毒雾腐蚀，双方相互抵消，最终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咦？”八岐大蛇中间的人头露出讶色，“你的剑意……竟然能克制本座的‘八荒毒煞’？”
萧瑟持剑而立，衣袂在混沌气流中飘飞。他看似从容，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剑，他动用了七成实力。按照他的估算，合体境二层的七成剑意，足以碾压任何化神境，甚至能与合体境初期的存在抗衡。
可八岐大蛇随手一击的毒雾，就逼得他全力应对。
这怪物的修为，绝对不止合体境！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萧瑟缓缓开口，眼中金光越来越盛，“你的力量本质，与玄天大陆的修炼体系完全不同。你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了——若非如此，刚才那一击，我接不住。”
八岐大蛇九颗头颅同时沉默。
良久，中间的人头才发出低沉的笑声：“聪明。不错，本座确实被这方天地的规则压制了修为。若非如此，你这种合体境的小辈，本座吹口气就能灭杀。”
它话锋一转：“但即便如此，本座现在的力量，也足以碾压你。合体境巅峰——这是这方天地能承受的极限。而你，不过合体境二层。”
话音落，八岐大蛇动了。
不是瞬移，不是飞掠，而是整个空间的挤压。
萧瑟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向他压迫而来——混沌气流化作实质的墙壁，空间规则变成沉重的枷锁，甚至连时间流速都开始变得迟缓。
这是领域！
而且是远超合体境应有的领域强度！
“混沌开天！”
萧瑟低喝一声，体内混沌之力全力爆发。斩天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剑身之上，星辰虚影、日月轮转、山河显化——这是他参悟混沌大道后，结合自身剑意创出的最强一剑。
一剑出，混沌分。
金色的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硬生生在压迫而来的领域中撕开一道裂口。萧瑟身形如电，从那裂口中冲出，反手又是一剑。
这一剑，直指八岐大蛇正中的那颗人头。
“找死！”
八岐大蛇八条手臂同时挥舞，八颗蛇头喷出八道实质般的能量束。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之力——火之暴烈、水之阴柔、土之厚重、金之锋锐、木之生机……八种法则交织，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罩向萧瑟。
萧瑟瞳孔骤缩。
八种法则同时运用，而且每一种都达到了法则之链的层次！这已经不是寻常的合体境能做到的了——这怪物对法则的理解，远超玄天大陆的任何修行者！
“破！”
斩天剑发出震天龙吟，萧瑟将所有灵力、混沌之力、乃至一丝本源剑意，全部注入这一剑。
剑光与法则大网碰撞。
“轰——！！！”
这一次，终于有了声音。
那是空间破碎的声音，是法则崩断的声音，是两个不同力量体系激烈碰撞的声音。
萧瑟被震得倒飞出去，斩天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在混沌空间中化作点点血雾。
八岐大蛇也不好受。八条手臂上的蛇头同时发出痛苦的嘶鸣，其中两颗蛇头的鳞片崩裂，渗出青黑色的血液。
“好……好！”中间的人头不怒反笑，“多少年了，本座多少年没有受过伤了！小子，你找死！”
萧瑟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却更盛：“找死？死的人还不知道是谁？”
萧瑟握剑的手微微一紧，缓缓抬起斩天剑。
识海中的功德之力，世界之力融合到手中的斩天剑上。
八岐大蛇能感觉到，这一剑……不一样了。
天下第一楼前。
送亲的队伍已经抵达，两顶华丽的花轿停在楼前。云梦情和赵蒹葭在沐剑屏、青莲红莲的搀扶下，缓缓走出轿门。
红盖头下，两女的心中都有一丝不安。
云梦情能感觉到一股空间波动，此时的她耳边响起萧瑟的声音:“稳住局面。”
吉时已到，萧瑟呢？
武毅、钱富、孙浩也是面色焦急。他们能感受到，周围宾客的目光中开始出现疑惑——新郎官在婚礼当天失踪，这可不是小事。
萧瑟，到底去了哪里？
而此刻，无人知晓的空间夹层中，一场关乎玄天大陆命运的战斗，已到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