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听着她的话,心中涌起复杂情绪。有感动,有愧疚,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女子的疼惜。
他忍不住将沐剑屏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屏儿,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沐剑屏在他怀中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
“对不起……我总觉得,给你的不够多。”萧瑟声音低沉,“身为天武的唯一女将军却不能在战场上施展拳脚,却让你留在家里。你为我生下辰儿,为我操持家事,为静心苑和北风烈军营付出。我却总是东奔西跑,很少有时间好好陪你。”
沐剑屏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夫君,别说傻话。你是做大事的人,我既然选择了你,就准备好了陪你走这条路。
你在外征战,我在家等你,别忘了可是天武唯一的女将军,我能为你分忧;为你打理静心苑,这就是我的选择,我的幸福。”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不过,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萧瑟问。
“找个时间,把青莲红莲的事办了。”沐剑屏认真道,“不要拖,不要等。女子青春短暂,修行者的元阴固然重要,但情意若得不到回应,也会成为心魔。她们已经元婴后期,根基稳固,不会影响修行的。”
萧瑟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重重点头:“好,我听你的。”
沐剑屏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忽然凑上前,在萧瑟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迅速退开,脸颊绯红:“这是奖励你听劝。”
萧瑟一愣,随即失笑,将她重新拉回怀中,深深吻了下去。
书房内,温情脉脉。窗外的银杏树在秋风中摇曳,金黄的叶子簌簌飘落,如同洒下一地碎金。
良久,两人才分开。沐剑屏脸颊通红,气息微乱,眼中却满是甜蜜。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水泥工坊那边,前日送来几块样品,说是按你的要求,研制出了可以快速硬化的新配方。你要不要看看?”
萧瑟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两人携手出了书房,穿过静心苑的回廊,来到后院,这里原本是几间闲置的库房,如今被改造成了存放琉璃工坊和水泥的成品展示区。
水泥工坊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姓张,原是军中的工匠,因伤退役后被萧瑟招揽。见萧瑟到来,他连忙迎上来,指着院中几块灰黑色的板子:“世子,您看,这就是新研制的‘硬化水泥板’。”
萧瑟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板子厚约三寸,表面平整,质地坚硬。他伸手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
“强度如何?”萧瑟问。
张管事一脸自豪:“回世子,我们试验过了,这水泥加入沙石搅拌后铺设路面,可承受几千斤重车碾压而不裂。而且硬化速度极快,拌好后两个时辰初凝,两日可走人,半个月可通车。”
萧瑟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好!配方记下来了吗?”
“记下了,都在这里。”张管事递上一本册子。
萧瑟翻阅着册子,上面详细记录了水泥的原料配比、烧制温度、研磨细度等数据。虽然与他前世记忆中的现代水泥还有差距,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革命性的突破了。
“这几天你们先把朱雀大街东市到皇宫这一段路做示范,铺设水泥路面。我要让各国使节看看,什么叫做‘天武速度’。”
“以后京城路面修缮的工程就交给你了。”
张管事激动得脸色通红:“世子放心,小人定不辱命!”
离开,萧瑟与沐剑屏漫步在静心苑的庭院中。秋色已深,园中菊花盛开,黄的、白的、紫的,在夕阳下摇曳生姿。
“夫君。”沐剑屏忽然轻声开口,“你说……咱们这一生,会一直这样安稳吗?”
萧瑟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她。
沐剑屏眼中有着淡淡的忧色:“东瀛已定,魔族暂除,天武进入太平盛世。可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安。牡丹仙子说的未了心愿、还有你之前提过的‘更大的波澜’……我总觉得,现在的安稳,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萧瑟沉默片刻,伸手揽住她的肩。
“屏儿,你说得对。”他望向天际,那里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修行之路,从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牡丹仙子为何选择蒹葭?玄天大陆的幽影魔族虽灭,但黄泉界的魔族一样是隐患。”
他收回目光,看向沐剑屏,眼中却满是坚定:“但无论前方有什么,我都会护你们周全。这是我的承诺,至死不渝。”
沐剑屏眼眶微红,重重点头:“我相信夫君。”
两人并肩而立,在秋日的夕阳中,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青莲红莲从修炼室走出,看到庭院中的这一幕,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住了。
青莲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红莲则轻轻碰了碰姐姐的手臂,低声道:“姐姐,你看世子对沐姐姐多好。”
青莲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但眼中那抹深藏的羡慕与落寞,却骗不了人。
红莲叹了口气:“姐姐,你说夫君他……是不是真的嫌弃我们?都一年了,他从未……”
“别胡说。”青莲打断她,声音清冷,“世子待我们如何,你心里清楚。”说着青莲拿出乙木珠:“我们的《青帝长生诀》和《红莲业火咒》,哪一次突破没有他的指点?”
红莲低下头:“我知道……可是,我总觉得,我们在他心中,只是有用的手下,而不是……妻子。”
青莲沉默了。许久,她才轻声说:“等吧。夫君他说我们的元阴未稳,会影响以后修行。我们要相信夫君。”
两姐妹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不移。
她们不知道的是,庭院中的萧瑟,此刻正对沐剑屏轻声说:“屏儿,你说得对。我会找个时间,跟青莲红莲好好谈谈。”
沐剑屏抬眼看他:“不要只是谈谈。夫君,她们要的,是你的心意。”
萧瑟点头:“我明白。”
夕阳终于完全沉没,暮色四合。静心苑中,灯笼渐次亮起,温暖的黄光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而此时的京城,关于初八那场婚礼的议论,已经达到了顶峰。
天宝阁首席拍卖师柳如烟接到萧瑟的请柬时,正在和他的姐姐柳如虹谈着当今最热门的话题——萧瑟。
当她看到请柬中附带的琉璃麒麟樽图样时,手中的放大镜差点掉落。
“这……这是琉璃?如此纯净透明的琉璃?”她喃喃自语,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萧世子,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
她小心翼翼收起请柬,对身旁的助手吩咐:“传话给萧世子,初八那日,柳如烟必到。”
助手领命而去。
柳如烟走到窗前,望向静心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萧瑟啊萧瑟,你这一场婚礼,搅动的可不止是儿女情长。整个玄天大陆的格局,怕都要因你而变了。”
夜色渐深,京城万家灯火。
而在静心苑的书房中,萧瑟正提笔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勾画。图纸上,是京城街道的改造规划,水泥路面、排水系统……每一项,都远超这个时代。
他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那两只紫檀木盒上。盒中的琉璃麒麟樽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梦幻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