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顾问第一轮筛选下来，一百二十人只剩了六十人。
看着这个数字，暗暗咋舌，他做了十几年猎头，还是第一次见到筛选率这么高的客户。
“伊先生，这些人的面试怎么安排？”
伊毅想了想，看了下手机时间，安排道：
“集中安排，就这两天，每人半小时左右，我亲自面。”
“半小时？”王顾问有些为难，
“六十个人，半小时一个，那就是三十个小时……”
“所以我说集中安排，两天面完。”
伊毅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王顾问咬了咬牙：“行，我来安排。”
接下来两天，伊毅几乎住在了博锐猎头的会议室里。
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面到晚上九点，中间只休息一个小时吃饭。
六十个候选人，各行各业的都有，形形色色，性格各异。
有四十多岁，但头发已经花白的老江湖，履历厚得像一本书，说起行业趋势头头是道；
有三十出头、意气风发的少壮派，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一进门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也有二十多岁、青春懵懂干劲十足的青年精英。
有从外企出来的“洋和尚”，中文夹着英文，动不动就是“我们在GE的时候”“按照麦肯锡的模型”；
也有从国企跳槽出来的老黄牛，说话慢条斯理，但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
伊毅对每个人都问了同样的问题：
“你为什么想离开现在的公司？”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有人说“平台太小，发展空间有限”——
这种人野心大，但容易不安分。
有人说“和老板理念不合”——
这种人能力强，但个性也强，不好管理。
有人说“公司经营不善，裁员”——
这种人最诚实，但也最无奈。
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刚从工地上赶过来的。
他之前在一家化工企业做技术副总，因为公司倒闭才出来找工作。
“你为什么想离开之前的公司？”伊毅问。
男人苦笑了一下：“公司都倒闭了，我不走也不行啊。”
“那你觉得公司为什么会倒闭？”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
“老板太贪了，什么都想干，主业还没做稳就去搞房地产、搞金融，结果资金链断了，一损俱损。”
伊毅眼睛微微一亮：
“如果你来我们公司做研发总监，你会怎么避免重蹈覆辙？”
男人想了想，说：
“专注！先把主业做强，再考虑多元化。
而且就算要多元化，也要围绕主业上下游来做，不能跨界太大。”
伊毅点了点头，在简历上做了一个标记。
“你的理念很好，挺适合我们公司，但是具体职位我需要考虑一下，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多谢。”
两天下来，六十人他筛掉了四十多个，只留下了十几个。
王顾问看着那厚厚一摞被淘汰的简历，忍不住问：
“伊先生，您选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我看有些被淘汰的候选人履历非常漂亮。”
伊毅想了想，说道：
“履历漂亮不代表适合，我要找的是能和我的企业一起成长的人，不是来镀金的过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能力可以培养，但品性很难改变，一个眼里只有钱的人，给再多钱也留不住。”
王顾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天，伊毅又跑了另外两家猎头公司，用同样的方法筛选了一轮。
三家公司加起来，他面试了将近一百二十个候选人，最终留下了四十六人。
这四十六人，涵盖了执行总裁、副总裁、各中心总监、高级经理等各个层级，基本可以组成一个完整的高管团队。
其中最让伊毅印象深刻的，有几个人。
第一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沈清澜。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露出精致的五官和一双锐利的眼睛。
整个人气质干练，气场强大，一走进会议室就给人一种“这个女人不简单”的感觉。
“沈女士，请坐。”
伊毅抬手示意。
沈清澜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桌上，目光直视伊毅，没有任何怯场的意思。
“你的简历我看过了。”
伊毅翻了翻面前的资料，
“西南财经大学硕士，在两家上市公司做过财务总监，后来转做运营副总裁，业绩很不错。
为什么想离开现在的公司？”
沈清澜的回答很直接：
“因为现在的公司是家族企业，老板的儿子要接班，我这个外人被打压，与其等他们动手清理，不如我自己先走。”
这个回答坦诚得让伊毅有些意外。
“你来我们公司，想要什么？”
“年薪三百万，配一辆车，一套房。”
沈清澜说得理所当然。
伊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假设有一座桥，可以承受800斤的重量；桥这边有一头500斤的牛，桥那边也有一头500斤的牛，请问它们怎么才能同时过桥？”
沈清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是个经典的思维题。”
她想了想，说：“标准答案是：两头牛可以直接同时过桥，因为所有桥梁在设计之初都有安全阈值，超重20%完全不用担心桥梁会出问题。”
伊毅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沈清澜眼睛一转，又补充道：
“但如果非要纠结纸面的‘同时过’，也有办法。
第一，让两头牛都减肥，减到400斤以下；第二，加固桥的结构，提高承载能力；第三，让牛从桥下游过去，不走桥。
牛，是会游泳的！”
她顿了顿，总结道：
“这道题考验的不是计算能力，而是突破思维定式的能力；标准答案谁都知道，但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些‘非标准’的答案。”
伊毅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结婚了吗？”
“离异，有一个儿子，但判给我前夫了。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公司发展。”
这个女人的思维敏捷度和破局能力，远超他的预期。
伊毅笑着站起来，伸出手。
“沈女士，你的条件我全部答应，欢迎加入顾氏集团，出任执行总裁。”
沈清澜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脸上的笑容自信而从容：
“谢谢伊总的信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