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满仓这一趟，终究还是没能见到程平安本人。
但得知程平安时常会来北平大学，他心里便有了盘算，索性把这所学校当成一处可以常来等候的地方。
只要自己多往这边跑，总有机会碰上那个骑摩托的年轻人。
其实他还有另一条路子，那就是找邱秋和陈丽丽打听程平安的住处，直接上门拜访。
只是当他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的时候，郑校长和胡教授齐齐摇了头，半点没有要从中帮忙传话、打探的意思。
这可不是他们不近人情，实在是不能这么做。
程平安性子自在，本就不喜旁人随意打探他的私事，连郑校长几番邀约入校任教都被婉拒。
若是他们贸然把人家的住址往外说，岂不是辜负了程平安这份信任？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种事万万不能插手。
郑满仓见两人态度坚决，略一思忖也就懂了其中的关键，没有强人所难。他笑了笑，不再提打听住址的话，打定主意往后有空就来学校碰碰运气。
眼下好不容易有钓鱼这个由头，能顺理成章和程平安搭上话、慢慢拉近交情，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机缘。
就连郑校长和胡教授自己，都舍不得贸然上门打扰，不愿打乱程平安自在的节奏。
郑满仓才刚知晓对方，又凭什么去打听人家的住址、登门造访？
万一方式不妥，惹得程平安心里不快，往后不愿意再来未名湖边钓鱼，那他们好不容易寻来的、可以一起探讨学问的机会，也就跟着没了。
也难怪郑校长与胡教授对程平安这般看重上心，实在是程平安展露出来的价值太过惊人。
短短时日里，他已经先后两次帮他们攻克了悬而未决的重大数学难题。
这般举重若轻的本事，就算放到中科院里，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数学这门学问，最是讲究天赋，半点勉强不来。
思路没打通的时候，任凭你日夜苦熬、翻遍典籍，该不会就是不会，卡在瓶颈里寸步难行，再多的汗水也未必能撬开那层薄薄的窗纸。
像程平安这样，一眼便能看透症结、随手就能开辟出新推演路径的人，单论在数理领域的价值，怕是十个胡教授加在一起，也未必比得上。
而这，还仅仅只是程平安展露出来的数学一面而已，谁也说不清他身上还藏着多少能耐。
想到这里，郑校长和胡教授心中的想法越发一致。
他们不敢奢求太多，唯一的念头就是稳稳维系住这份交情，好好留住程平安。
只要他愿意时不时来未名湖畔坐坐，有空能和他们一起钓钓鱼、聊一聊难题，指点一二，他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不敢再有别的奢望了。
郑满仓瞧着弟弟与胡教授两人的神色，从他们躲闪又坚定的目光里，立刻明白了过来，二人是不打算帮他牵线引荐程平安了。
“唉，也罢。”郑满仓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为难他们，缓缓开口：“我不勉强二位了。往后我有空，就多来这边钓几次鱼碰碰运气。”
他心里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公园和一众老友闲谈，当时就听几个老伙计说起，近来常能见到一个极懂钓鱼的年轻后生，钓技出神入化。
如今这么一对照，十有八九说的就是程平安。
既然摸清了对方有钓鱼这个爱好，那自己便投其所好。
大家同在湖边垂钓，一来二去熟络起来，借着钓鱼慢慢拉近交情，总有机会和他搭上话。
和郑校长、胡教授道别之后，郑满仓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打算再去方才看见摩托车停放的地方看上一眼。
等他快步走到那片停车的空地，地面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辆摩托的影子。程平安早就已经骑着车，离开校园了。
郑满仓跨上自行车，脚蹬一用力，车轮缓缓转动，朝着北平大学的校门方向骑去。
守在门口的秦大爷抬眼瞧见他，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主动搭话：“郑同志，这就要回去啦？”
“秦同志。”郑满仓刹住车子，没有急着直接离校，停下脚步走到一旁，笑着应了一声。
他心里还记挂着程平安，索性开口试探：“我这边的事算是忙完了，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事。之前有个骑摩托车进学校的年轻人，你还记得他登记的名字是什么吗？”
“骑摩托车的年轻人？”秦大爷闻言神色一敛，认真回想了一下，随即了然：“你是要找程同志吧？”
“果然是程同志！”郑满仓眼睛微微一亮，往前走近两步，语气带着期待：“看来秦同志你也认识他？不知道你对他了解多少？”
......
这边郑满仓还在校门口向秦大爷打听程平安的消息，另一边，程平安早已发动摩托车，一路平稳地驶回了四合院。
他接下来几日并没有别的计划，手头要紧的事情全都告一段落。
唯一需要稍稍留心的，便是等着安娜和艾莎那边传来消息，看看她们能不能争取到一些有利的条件。
除此之外，旁的琐事一概不用操心，没有亟待破解的难题，也没有约定好要赴的邀约。
不必赶时间，不用应付旁人，更不必绞尽脑汁推演繁复的数理。
剩下的日子，只管安心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闲就够了。
回到家中，程平安又一次链接上游戏头盔。
程平安的意识落地时，已经置身在游戏里这间专属的虚拟实验室。
四壁是素白的防爆瓷砖，一排锃亮的玻璃仪器整整齐齐摆在实木实验台上，酒精灯、锥形瓶、分液漏斗、容量瓶、橡胶导管一应俱全，就连通风橱都在一侧静静立着。
这个虚拟空间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现实里物资匮乏的限制，想要什么试剂，在操作台的虚拟面板上轻点几下，装着试剂的细口瓶、广口瓶就会缓缓浮上来，标签字迹清晰，试剂的色泽、浓度标注得明明白白。
他今天打算试着合成一组高活性的化合物，是之前在脑子里推演许久的配方。
程平安先铺开一张虚拟草稿纸，重新核对一遍配比，指尖在空中划过，一行行化学式、反应条件排列出来，温度、压强、反应时长都标记清楚。
确认大体思路没有疏漏，他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