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发财皱起眉头,想了半天,迟疑道:“没下雨之前……那官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可不少。有赶着牛车的庄稼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还有几个跟小的一样赶路的。小的哪里记得住那么多?”
周铁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小满又问:“你说你是酉时出的城?”
“对呀,”陈发财点头,“小的紧赶慢赶,刚好赶在关城门前出来的。再晚一步,城门就关了。”
“那你这一路上,可曾看到往城里走的?”
“往城里走?”陈发财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城门都关了,谁还往城里去啊?又不是官差——”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小满赶紧追问。
陈发财搓了搓手,迟疑道:“人……人倒是没看到。可小的看到一辆马车。”
周铁猛地坐直了身子:“什么马车?”,“什么样的马车?”小满也目光灼灼盯着对面。
陈发财被两个人同时发问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道:“就……就是那种,官宦家的那种,青帷的,不大,可看着挺……挺体面的。车辕上挂着盏灯笼,亮着,走得还挺快。小的当时还纳闷呢,这么晚了,谁家的小姐这时候才往家赶?”
“马车往城里去的吗?”周铁声音都变了调。
“对……对呀,往……往城里去的。”陈发财指了指北边,“小的当时站在路边歇脚,那马车从小的身边过去,跑得快,还扬了一路的灰。小的还骂了一句来着……”
“你看清车上的标志了吗?”小满问,“比如灯笼上有没有写字?或者车帘上有没有绣什么图案?”
陈发财使劲想了想,摇头:“灯笼上好像……好像有字吧,可天太黑了,小的没看清。车帘嘛,就是青色的布,没见着什么绣花。不过那拉车的马倒是好马,比寻常的马高出一头,跑起来又快又稳。”
小满和周铁对视一眼。
“周推官,”小满站起身,“走,我们去查昨晚的进城记录。”
“走!”周铁赞同起身,对林巡检道:“林大人,这个陈发财暂时还不能走,麻烦你安排个地方让他先住下,等我们查清楚了再说。”
“啊,还在待在这里呀!”陈发财不干了,他是个生意人,一天不做买卖就亏一天呀:“大人,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一大家子等我吃饭呢!”
周铁从自己腰间掏出两粒碎银:“这是你这两日的工钱,算是顺天府雇佣你两日,若两日未再回来找你问话,你就可以走了!”
陈发财喜笑颜开地接过:“是是是,大人放心,我就待在这里哪儿不去!”
林巡检不屑地瞥了一眼,还是有钱好说话呀,这都闹了一早上了。
“我们走吧!”
周铁阔步往外走,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线索,关城门之后,除非有顺天府或兵部的特殊令牌,否则城门不会开,只要是开了城门,那就必然有记录,就是不知道与这案子有没有关联。
两人后出了巡检司的院子。
“走,西城门!”周铁翻身上马,小满跳上马车,车夫一扬鞭,马车轱辘碾过泥水,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满坐在车里,一个人的身影在自己脑子里来回跳,她几乎有种直觉就是她——萧嘉柔,如果到时真是萧府的马车,哼,她倒要看看那个萧予卿还有什么脸吹她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