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家出来,天边最后一片晚霞,凄艳地缀在灰蓝的天幕上。
小满和温兰望着那片霞光,良久,二人都没有说话。
刚刚秀娘讲的那个梦魇,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身上,陈狗儿满身是血的出现在秀娘梦里,告诉她:好冷好黑!
所以,秀娘笃定狗儿已经遇害……可,狗儿的尸身在哪儿呢?虽然梦魇这事不可信,但在小满心里,这也不可全不信,世间的事儿很多时候是说不清的……
温兰轻声打破了这份沉默:“咱们接下来做些什么?”
小满长长吁出一口气,垂眸,长长的眼睫投出一小片阴影,她也一时没了头绪:“先回府衙吧。”
“哦,好!”两人默默沿着渐次亮起的灯火,朝着府衙方向走去。
街市尚未完全冷清,小贩的吆喝、归家行人的步履声交织,好一副人间烟火。
走到一处十字路口,不远处一家颇为气派的酒楼门前,拉拉扯扯的几个身影一下让小满停了脚步。
赵班头?!
温兰也驻足顺着小满的目光看过去,疑惑出声:“那个不是赵班头和王屠户吗?那个穿绸缎长衫的是谁呀?”
“哼,不出意外,肯定是赵银祥的父亲!”
“哦……啊!他……他们三人这个时候去酒楼喝酒,这也太不妥当了吧?”
小满两手环胸看着三人走了进去:“是呀,连姐姐不是衙门的人都知道的事儿,赵班头不知道……哼,走,我到要看看他们能聊出什么?”
“嗯,走!”刚走出两步,小满又停了下来,脑子突然闪过侯爷的一句话:查案最忌打草惊蛇,亦忌被情绪左右。若无把握一击即中,宁可隐于暗处静观其变,贸然现身,不过徒惹警惕,于案无益。
“怎么了,小满?”温兰停下脚步朝看着她。
小满压下心头那股子意气,泄气转身:“走吧。”
“走?不去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吗?”
“现在过去,除了让他们知道被我们盯上了,并不其它益处,而且赵班头与他们饮酒,无论是出于私交,还是别有内情,我们此刻贸然闯入,都非明智之举。且看看再说吧。”
温兰虽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行,那我们回府衙吧”。
两人回到府衙,径直前往后堂。
周立水还在书房批阅公文,听到脚步声,抬头见进来的二人,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迎了过来。见二人一脸郁色,赵大勇早已回来与跟他说了在归朴园搜查的结果,所以,见小满蔫达达的回来,有些不知道怎么劝慰,不好意思道:“小满兄弟,你别与赵大勇见识,他就这样,一股蛮劲儿义气,本官做主了你们赌约取消,不作数了,呵呵呵……”
小满一脸愕然看着他:“为啥?为啥不作数了?赵大勇说的?”
“……啊,没……没有,嗯,那个……本官……本官看你回来气色不好,都为了案子的事儿,没必须还置上了气了,你说是吧?呵呵”周立水尴尬的打着哈哈,自己这好意当的,还真是里外不是人了。
小满拱手行礼道:“周大人,与赵班头拿案子当赌约,这做法确实欠妥当,不过,我与赵班头的初心都是好的,不过是为了尽早找到线索!”
“是是是,呵呵”周立水赶紧回道:“本官以为小满兄弟为是了赌约才神色不佳的,唉,还是我小人之心了,呵呵……咱们不说这个了,今天你们可有什么新发现?”
小满理了理思路,回道:“今日我们去了归朴园,园子已经被翻找过几次了,所有痕迹已经被破坏了,想在这里面找到新的,这怕不是几日之功的可以完成的”
周立水也是深感无力的点头:“是,再去归朴园翻找确实意义不大了,赵大勇今天下午回来也说了同样的问题,他的建议是去找那几个孩子问情况”
小满心中一凛,本来刚刚对赵班头与两家当事人去酒楼的事儿,心里还有些疙瘩,现在也解了,没想到这赵班头竟然还是有真本事的。也是赞同道:“赵班头说的在理,确实需要从这几个小孩子着手调查才是,今日晚些我们去了陈五家,也与街边一个老妪了解了一些几个孩子的情况,嗯……”
小满想了想,还是据实说道:“不是很好,他们四个看着好似很要好,但却是各有心思,而且矛盾也不少,陈狗儿可能被其他三人长时间欺凌”
周立水眉头一凝:“真有欺凌?”
“有没有只有找到狗儿,或从几个孩子嘴里问出来”
“行,你们去办吧!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尤其是那几个孩子,他们口中的东西未必会是实话!”
“知道,我会注意的!”小满其实心里也没底,但不管怎么样都要试试。
“我有一个想法”温兰上前一步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