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归朴园,小满驻足在空寂的巷口,抬头望了一眼偏西的日头:“姐,我们去陈狗儿家看看吧!”
温兰微怔:“现在?不回去与赵班头一起给周大人回禀吗?”
“不必了,赌约既立,各行其事便是。”小满转头就朝不远处坐在巷口晒大阳的老妪走去:“婆婆,我想打听一下最近在归扑园出事的陈狗儿家在哪儿?”
老妪抬眸看了一眼小满两人一眼,又朝归朴园方向看了看:“狗儿呀!唉,可怜的娃娃哟!”
小满一下来了兴趣,赶紧蹲下来细问:“婆婆,你认得狗儿呀?”
“这几条巷子就这么几个娃,天天看着他们,能不识得?”
“哦!”小满两眼放光的又凑近了些:“那婆婆你给我说说狗儿是怎么样的孩子?”
老妪半眯起眼,似回忆道:“狗儿那娃,老实得让人心疼,见人都低着头溜边儿走,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子,就是命不好,投生到这么个门第,没少受委屈。”
“那……常跟他一块玩的王虎、赵银祥他们呢?”小满顺口问道。
“玩?”老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瘪着嘴摇了摇头,“王屠户家那虎小子,跟他爹一个德行,膀大腰圆,是这群孩子里的头儿,霸道得很!赵掌柜家的小子嘛,看着斯文,不怎么吭声,可老婆子我活了大几十年,看人准着哩,那孩子……心思重的很呀!”
听到里,温兰想到什么,问道:“老婆婆,那李文才呢?”
“李秀才家的呀,嘴巴甜,见人就喊,就是话忒多,爱学舌,东家长西家短的,像个碎嘴婆子。”老妪继续靠回椅背,闭眼道:“这里走过第二条巷子,最里面那家就是了”
两人起身谢过,刚步两步,就听身后老妪喃喃自语,又像是对她们说:“这几个娃凑一块儿,那能叫玩到一起去吗,唉……!”
两人互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朝着老妪指的方向而去,到来第二条巷子,越往里走,巷道越窄,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走到巷底,一个没有院门、只用篱笆简单围着的院子出现在眼前。院中摆满了木质恭桶,一个汉子正埋头刷洗着。
陈五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打量起篱墙外的两人:“二位是?”
小满赶紧回道:“大叔,我是宋小满,是周大从派我来了解一下情况的!”
“周大人,哦……,二位官爷稍等”,陈五慌忙洗手擦衣,急步过来打开院门:“二位官爷里面请”
“大叔,我叫宋小满,这是温姑娘,今天早上我们在公堂上听到你的事情,又与周大人商议了一下,我们觉得这案子有很多疑点,所以特意过来想问问您和婶子一些话。”
“哎,好,好……里面请,里面请”陈五手脚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这还是官家人第一次上门,这满院恭桶,着实让他有些抬不起头:“不好意思,见二位见笑了,这活儿脏,请屋里坐,屋里坐”
“人吃五谷杂粮的,谁不拉屎放屁,要没你们做这些,这徐州城还能待吗,那不得屎尿横流的,你说是吧,陈大叔?”
陈五一脸愕然看向一旁少年,看着她眼里明媚的笑,又看向一旁漂亮温柔的姑娘,两人进来连个眉头都没皱一下,还真是没有看不起他们,也是笑着挠头:“小兄弟说话真是中听,里面坐,里面坐!”
“当家的,是……是谁来了?”秀娘面色惨白的扶着门框颤巍巍走了出来。
陈五赶紧扶住她:“怎么起来了?吵着你了?好点没?”
秀娘勉力挤着一点笑:“没事儿了,我听到有人说话就醒了,这二位是?”
“是周大人派来查案子!”秀娘一听,嘴唇就开始哆嗦,眼泪也跟涌了出来。
陈五赶紧安抚拍着她的背:“别激动,别激动,大夫说的话你又忘了,没事儿的,有我呢”
秀娘点头,抹了抹眼角的泪,侧身让开道:“二位贵人,里面请!”
小满也很无奈,这找线索就是这样,对于受害方,就是一遍一遍把伤口割开:“陈大叔,陈大嫂,我实在不好意思,现在狗儿生死未知,我们也刚从归朴园那里寻了过来,确实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我相信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这对于你们肯定残忍,但有时,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只有把结果想到最坏,我们再反过来推算过程,这样才能更好找到突破口,不知道你们能明白我说的吗?”
两人手牵着手垂眸良久,秀娘才抬头看向小满:“官爷,你说的对,我知道了,里面请吧,你问什么,我们一定据实回答”
“好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