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一句话吓退三个金丹修士的惊天消息,跟长了腿似的,在伙伴们中间窜了整整三天三夜,愣是没一点要歇脚的意思。
滚滚这小家伙,每次提这事儿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小本本上的感叹号堆得跟小山似的,翻页时都能听见纸页被震得哗哗响。慢慢听完从来都是慢悠悠点点头,那速度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丝丝——在慢慢这儿,这已经是能凑出“激动”二字的极限操作了。考考最逗,听完总要皱着小眉头沉思三秒,然后慢悠悠打个哈欠,爪子扒扒脑袋,一本正经嘟囔:“本考也在努力理解~”
唯独麻薯,越琢磨越觉得心里跟揣了团乱麻似的,怎么都不对劲。
它爪子扒拉着通讯器,给阿肥发消息:“阿肥前辈,老猫前辈到底是什么境界啊?”
阿肥回得比翻书还快,就俩字:“本喵不知道。”
麻薯不死心,又敲:“可它睡觉的时候,规则乱流都绕着走!”
“这不是境界的问题。”
“是‘存在’的问题。”
麻薯的小爪子瞬间僵在屏幕上。
存在?这词儿听着比修仙口诀还玄乎。
“就跟本喵的‘名号’一样,”阿肥又补了一串,字里行间都透着点感慨,“活久了,自然就养出一种‘气场’。”
“那玩意儿不是修炼堆出来的。”
“是时间一点点磨出来的。”
“暗债帮的人怕它,不是因为摸清了它的底。”
“是因为他们打心底里‘感觉’到它强。”
“这种感觉,比任何金丹、元婴都吓人。”
麻薯盯着那几行字,小脑袋瓜转了半天,终于品出点味儿来。时间磨出来的气场……一千三百年呢,这分量,确实得恭恭敬敬敬畏着。
第四天清晨,麻薯揣着一肚子疑问,照旧蹦蹦跳跳去菜市场找老龟和老猫。
刚跳上老龟那泡沫箱,它就猛地顿住——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菜市场的热闹劲儿跟被按了静音键似的,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卖菜的大妈依旧扯着嗓子吆喝,买菜的大爷也蹲在地上挑挑拣拣,可那些声音飘到麻薯耳边,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麻薯瞬间把【星痕感知】开到最大,银蓝色的微光在它鼻尖一闪一闪。
下一秒,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菜市场周围的空气里,浮着十几道若隐若现的淡绿色光团。那绿光淡得跟晨雾似的,几乎要融进阳光里,可波动频率,明明白白就是暗债帮那帮人的!
“它……它们在包围这里?”麻薯小短腿都有点打颤。
老龟慢悠悠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脆生生的生菜,每一个字都像按了慢放键:“不……是……”
“是……在……试……探……”
麻薯凑过去,小耳朵竖得笔直:“试探?”
“对……”老龟又啃一口生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滴,“上……次……被……老……猫……吓……退……”
“这……次……不……敢……进……来……”
“只……敢……在……外……面……围……着……”
“看……看……老……猫……会……不……会……出……手……”
麻薯瞬间懂了。合着暗债帮这是在玩“围而不攻”的把戏,测试老猫的底线呢?不敢闯进来,也不肯走,就这么耗着,跟盯猎物的黄鼠狼似的。
它扭头看向老猫,心里还捏着把汗。
老猫依旧四仰八叉趴在老地方,眯着眼睛晒着太阳,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扫着地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周遭的诡异动静跟它半点关系都没有。
一个时辰晃悠悠过去。
两个时辰,太阳都挪了半寸。
三个时辰,菜市场的绿光还在周围晃悠,不进不退,跟粘住了似的。
老龟继续啃生菜,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诡异安静里格外清晰。
老猫继续睡,呼噜声都快跟菜市场的背景音融为一体了。
麻薯蹲在泡沫箱上,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绿光,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半点动静。
直到日头正烈的中午,老猫终于动了。
它慢悠悠睁开眼,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大番茄,声音懒懒散散的,跟说梦话没两样:“吵死了。”
“围了一上午。”
“也不进来。”
“也不走。”
“你们到底想磨叽什么?”
菜市场周围的绿光同时轻轻一颤,跟被戳破的泡泡似的,连空气都跟着抖了抖。没人应声,那帮家伙跟哑巴了似的。
老猫等了三秒,那三秒在麻薯眼里慢得像过了三年。
然后,它慢悠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爪子抖了抖身上的毛,动作比老奶奶穿针还慢。
“既然你们不走——”
“那老夫就请你们……睡一觉。”
话音落,它重新趴下,闭上眼睛。
下一秒,一股极其缓慢的气息从它身上漫开,像温水煮茶,又像时间被冻住了。那气息不是凌厉的攻击,不是霸道的规则,只是一种轻飘飘的、带着困意的“存在”。
菜市场周围的绿光瞬间全灭,十几道身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软倒在地上,姿势千奇百怪。
麻薯的【星痕感知】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人,全睡着了!
大太阳底下,大街正中央,睡得那叫一个香,嘴角还挂着傻乎乎的笑,跟梦见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似的。
老猫又慢悠悠睁开眼,扫了麻薯一眼,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处理一下。”
“老夫要继续睡了。”
说完,它眼皮一耷拉,呼噜声立马响了起来。
麻薯愣了三秒,反应过来后,爪子飞快在通讯器上敲:“滚滚!快!菜市场集合!有活干!”
半个时辰不到,滚滚、慢慢、考考全员到齐。
四个小家伙看着菜市场外躺了一地、睡得正香的暗债帮成员,集体陷入了沉默。
滚滚凑过去,用小爪子戳了戳其中一个人的脸,然后在小本本上飞快写下:【老猫前辈……也太猛了吧!】
麻薯点点头,又指了指那些人:“怎么做到的?”
麻薯想了想,爪子挠了挠脑袋,憋出个词:“大概……是‘午睡领域’吧。”
滚滚的小爪子瞬间微微颤抖,小本本上的感叹号又多了一排。
慢慢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比平时快了点,带着点崇拜:“比……我……的……慢……还……厉……害……”
考考难得没打哈欠,小脑袋歪着,眼睛亮晶晶的:“它……能让别人……也睡着……”
“这……就是睡梦大道的……终极境界吗……”
麻薯看着地上躺了一地的人,忽然想起阿肥的话,心里突然通透了。
不是境界的问题。是“存在”的问题。
老猫的存在,就是自带困意,能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想睡。这哪是技能,分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接下来一下午,五个小家伙(加上啃生菜的老龟)化身“专业搬运工”,开启了“拯救暗债帮”计划。
滚滚力气大,小身板一弓,一次扛两个,走得踉踉跄跄却没把人摔下来,嘴里还嘟囔:“这点家伙什,本滚还能扛!”
麻薯速度快,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来回跑着搬运,连气都不带喘的。
慢慢……慢慢主打一个“辅助位”,偶尔慢悠悠挪一步,帮着调整下姿势,慢是慢了点,但从没出过错。
考考……考考堪称“搬运界翻车王”,搬着搬着就打了个哈欠,然后脑袋一点,直接睡过去,被麻薯用【星痕归途步】扛回来三次,每次醒来都一脸懵,挠挠脑袋说:“本考怎么又睡着了……”
老龟蹲在一旁,继续啃生菜,顺便当监工,时不时慢悠悠说句:“慢……点……别……摔……”
傍晚时分,巷子口整整齐齐躺了十五个暗债帮成员,个个睡得嘴角带笑,跟排排坐的糖葫芦似的。
“这……得睡到什么时候啊?”麻薯戳了戳其中一个人的脸,有点发愁。
老猫不知什么时候慢悠悠走到了巷子口,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明天早上。”
“老夫的‘午睡领域’,最多撑十二个时辰。”
“够他们做一场好梦了。”
麻薯抬头看着它,忍不住问:“他们……会梦到什么呀?”
老猫歪着脑袋想了想,爪子挠了挠下巴:“不知道。”
“老夫不管梦的内容。”
“只管让他们睡。”
它扫了眼地上的十五个人,眼神软了软:“至于梦什么——”
“应该是……他们最想见的人吧。”
麻薯瞬间愣住了。
最想见的人?
暗债帮那帮人,心里藏着的,会是债主?是失散的亲人?还是那个躲在暗处、欠债不还的自己?
老猫转身慢悠悠往回走,尾巴一甩一甩的:“走了。”
“老夫饿了。”
“老龟,今天有鱼吗?”
老龟缓缓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生菜,慢悠悠说:“没……有……”
“但……有……生……菜……”
老猫沉默了一瞬,耳朵耷拉了耷拉,然后又点点头:“……也行吧。”
两只老家伙,一左一右,慢慢消失在了巷子深处,只留下一个慢悠悠的背影。
留下四个小家伙,和十五个睡得正香的人。
滚滚在小本本上写下:【老猫前辈,永远的神!】
慢慢缓缓点点头,小尾巴轻轻晃了晃。
考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次是真的困了,靠在麻薯身上,眼皮直打架:“本考……也想睡了……”
麻薯看着地上的十五个人,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声嘀咕:“他们醒来后,会记得今天的事吗?”
没人回答,但麻薯心里跟明镜似的。
会的。
他们会记得,有个菜市场,有只老猫。
那只老猫,用最温柔的方式,让他们睡了一觉,梦见了最想见的人。
往后,他们大概再也不敢来了。
毕竟,谁会想再被这样“温柔地”赶一次呢?
晚上,麻薯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阿肥。
阿肥听完,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好久,久到麻薯都以为它掉线了。
然后,阿肥回了一条长长的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惊讶:“那只猫,比本喵想的厉害多了。”
“本喵当年,只看到它会睡觉。”
“没发现它能让别人也睡着。”
“这一千三百年,它是真的长进了。”
麻薯盯着那几行字,忽然想起老猫说的“活久了,自然就会了”。
原来,“活久了”从来不是为了变得更强大。
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存在”,温暖到能让别人也卸下防备,安安稳稳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