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市第三天,果果出摊比前两天晚了一些。
前两天占尽天时地利便宜的安保队员、岳奕谋和田大磊等人可就傻眼了。他们一早去等着,小摊主居然没来!
几十个准备大吃一顿的汉子面面相觑,谁也没搞清楚是咋回事。
最后,还是刘大山道出原委。他把平华村乡亲们的“请愿诉求”说了一遍,说果果决定顺应民情,晚点才来摆摊。
一群汉子们都忍不住仰天流泪——老天啊,都最后一天了,居然整出这样的“幺蛾子”,也太不友善了!
好不容易,小囡囡来了,带着新助理来了,新助理推着三大箱吃食来了!
可安保队员们都开工了,不能擅离职守,只能望摊兴叹了。每个人都扼腕不已,心里的口水哗哗流。
黄老三在草市入口处站岗,眼睛忍不住总往果果小摊上瞅,时不时还咽口水。
趁着在草市里巡视时,他走到老爹和大哥身边,低声说:“爹,大哥,快去果果的小摊,她今天带了新吃食,香得让人迷糊!快去,晚了啥都没有了!大哥,给我买一份儿,记得!给你钱,不用找了,多的给你当跑路费。”
说着,就把自己的钱袋塞到黄少里正手里,催促着他赶紧去买。
黄少里正掂了掂三弟的钱袋——哦豁,还不轻呢!能让这个一毛不拔铁公鸡弟弟拔光所有毛的吃食,那肯定不是一般货。
“行,有钱一切都好说!等着,我这就去!”说完,黄少里正都顾不上老爹,快步往果果摊位上走去。
老黄里正追不上儿子,在后面大喊:“老大,给我也带一份儿!跟果果说,是黄爷爷想吃,她肯定会送一份儿的!”
黄少里正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步子越来越快。
黄老三看着老爹,吐槽道:“爹,你是咱家最有钱的,居然吃白食,好意思吗?人家果果好不容易做点小生意,你怎么好意思占小丫头便宜?
我回去要告诉娘,让她没收你的零花钱,反正你也用不上!”
“你这个臭小子,大逆不道!敢惦记我的零花钱!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老黄里正举起“铁砂掌”就往儿子身上招呼。
黄老三身手可不赖,一侧身就躲开了,带着队员们边跑边说:“恼羞成怒了吧?知道自己理亏了,居然想对我下狠手,让我闭嘴?大丈夫威武不能屈,我才不怕你呢!”
老黄里正气得直跺脚:“你这个死小子,你给我回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不过他的气愤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因为大儿子捧着好几个油纸包回来了——果果真的送了一个烤白薯、两个黄金馅饼给他!在美食面前,他记不起要生气的事儿了。
果果的小摊刚摆好,就被从平华村特意赶来的村民们围住了。大伙儿认出了林怀安和林毅,惊喜极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举人爷也来摆摊了,快来买啊,沾沾举人爷的喜气”,这一喊,整个草市的注意力都转了过来。
一时间,果果的摊前立刻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不止平华村的乡亲们,其他三村的人也都围了过来。
刘大山带着安保队员赶紧过来维持秩序,让大家排好队,分成两支队伍,有序购买。
林怀安和林毅站在长桌后面,一个包烤白薯,一个递黄金馅饼,动作虽然有点生涩,但认真得很。果果站在中间,负责收钱。她的钱袋迅速地鼓起来了。
“举人爷!举人爷亲手递给俺的!”一个婶子接过林怀安递来的烤白薯,笑得合不拢嘴,“俺回去可不舍得吃,先供起来!”
“供什么供,趁热吃才好吃!”旁边的大叔已经咬了一口黄金馅饼,然后眼睛瞪圆了,“天爷,这个饼子也太香了吧!”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林怀安和林毅手不停,话也不停——“好,给你包好。”“这是您的,拿好。”“两个烤白薯?好。”
果果的小钱袋很快就满了,她抬头看林毅:“二哥,钱袋装不下了!”
林毅从自己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递过去:“用这个。”
过了没多久,这个钱袋也装满了。果果又抬头看大哥,林怀安笑了笑,把自己的钱袋也递了过去。
三个钱袋都鼓鼓囊囊的,果果抱着它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岳奕谋和田大磊一大早没等到果果,不死心,等草市正式开始后,又打着巡视草市情况的幌子重返草市。
二人赶到时,直奔果果的摊子,可还没等他们走近,就看见摊前已经排了两条长队,队伍尽头,两个举人爷正站在小摊后面给人包吃的。
岳奕谋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叹了一口气:“早该猜到的。”
田大磊已经伸着脖子往前凑:“奕谋,你说轮得到咱们时还有不?”
“不管有没有,先排着吧。”岳奕谋叹了口气,老实地站到了队尾。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林怀安递过来两个黄金馅饼:“岳叔叔,田叔叔,给你们。果果特意留的。”
岳奕谋接过馅饼,低头看了一眼——金黄酥脆的外皮,芝麻香混着蜂蜜的甜气直往鼻子里钻。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站在原地不动了。
田大磊已经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眼睛直了。他放下馅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子,打开盖子,撒了一层肉松上去,然后又是一大口,然后闭上了眼睛,一句话没说,表情像是在品味什么人间至味。
岳奕谋看得有点眼热:“大磊,你哪来的肉松?”蜂蜜小面包加肉松的滋味,他可是清楚得很。
“俺媳妇儿做的。她找林家求来的配方,跟文远媳妇儿一起做的。”田大磊含糊不清地说,“滋味好极了,你尝尝?”
岳奕谋二话不说,伸手就抢过了那个小罐子,学着田大磊的样子撒了一大把在馅饼上,然后一大口咬下去。
他嚼了两下,差点呛到——这肉松居然是辣味的!但紧接着,辣味过去了,黄金馅饼的甜润与辣味肉松的咸香在嘴里撞在一起,一层一层地散开。
他又咬了一口,这次没呛,只是吃得很慢。
“好吃。”他说,“没想到肉松还有辣味的!这辣肉松配着这馅饼,绝了!绝了!”
田大磊伸手想拿回自己的罐子,岳奕谋已经把它攥在手里不放了:“这个给我。”
“不行,那是俺的!俺媳妇儿给俺做的!”田大磊急了。
“你回去让你媳妇儿再做一罐。”岳奕谋理直气壮,“这个归我了。”
“俺媳妇儿最近忙着带新的兰心班,没空做!”田大磊嚷道,“这是最后一罐了,小苗做了三罐,俺就剩这一罐了!你留点给俺!”
“好啊,田大磊!你有三罐这个肉松,都没想着分给我一罐!咱们还是不是有福同享的兄弟了?”岳奕谋已经把肉松罐子揣进了怀里,动作利索得像早就练过,
“这罐没收了!算是对你忘记兄弟的惩戒了!这次我就不计较了,下不为例啊!”
田大磊看着他,嘟囔着:“你还要咋计较?把俺最后一罐都没收了!”
两个加起来几十岁的人,为了半罐肉松站在草市摊位前,一个揣着罐子心满意足,一个摸着空口袋心疼得直吸气。
多年的友谊小船都差点要翻了,幸亏林毅及时递上两个烤白薯,才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让他们又用心地尝起了新吃食。
旁边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
果果的小摊几大箱吃食,不到半个时辰就全部清空了。果果看着背篓里三个满满的钱袋,满意极了:“姑奶奶说得对,果果的生意兴旺,钱袋满满了!”
芝兰带着兰心班在旁边摊位看到这一幕,也笑了。她朝哥哥们招招手,指了指自己摊子上的定胜糕。
林怀安和林毅看懂了她的意思,相视一笑,带着果果转战兰心班的摊位。
芝兰适时喊了一嗓子:“定胜糕啊!举人爷同款!我家哥哥们科考前就吃了这个!”
这下子,兰心班的摊子也爆了,定胜糕很快清空。
隔壁的尤一手和阮大也看见了,两个老顽童露出狡黠的笑容,中气十足地喊道:“怀安,小毅,来!来尝尝炸洋葱圈!这也是新吃食,新口味!吃了咱们的洋葱圈,聪明伶俐,才华过人!”
两人走过去,站在油锅前接过炸得金黄的洋葱圈,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冲两位老人竖了个大拇指。
村民们又涌了过来,有人喊着“举人爷说好吃,那肯定好吃”,有人喊着“我也要一份”,“给我来三份,我要带回去给家里的娃娃们,让他们也沾点聪明和才气!”
三个摊位连在一起,像一支庆典的队伍。
那天,怀安和小毅逛遍了每个摊位,所到之处,都引起一阵阵抢购潮。草市的最后一天,所有摊位的货物都清空了;这一天,成了四村草市最热闹的一天。
日头偏西时,草市渐渐安静下来。
果果坐在小板凳上,守着她的三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她拍了拍其中一个,沉甸甸的,声音很实。
她抬头看了看林怀安和林毅——两个哥哥被人群围着,有人问“举人老爷以后还来不来摆摊”,有人说“举人老爷下回草市能不能还来站台”。两人一一应着,笑容淡淡的,没有不耐烦。
果果看着他们,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袋,笑得灿烂——草市真好,当摊主真好。
后来,很多人说起那天的草市,都会忍不住笑起来。不少四村的乡亲回忆起来都说:
“俺可是见过举人爷的,他还亲自给俺拿吃的了呢!亲手递给俺的!
你别说,举人爷经手过的东西就是好吃,那个烤白薯啊,黄金馅饼啊,还有定胜糕啊,炸洋葱圈啊……滋味都不是一般地好,俺在别处啊,从来没吃过这些好东西!
这平字四村的草市啊,开得好,开得好啊!明年,俺还去!”
平字四村的草市,从这一年开始,再也没有停过。每一年,都比上一年更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