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觉得自己前后十辈子加在一起,也没想过‘猪队友’这个词居然可以用在张家人身上。
张海碦根本没有分给中间上蹿下跳的小丑半个眼神,目光紧紧锁定在与死者一起来的那几个人身上。
虽然这些外来的人在昨天做出进入仓库和去别墅杀贺舟的决定时,就已经想过今天早上的大会一定不会平静。
但是事情昨天的每一件事都没有按照他们的设想发展下去。
首先就是进入仓库的人,不仅没有带着东西出来,还被发现了,关键是还死了,就死在仓库里。
说白了,他们可以看不起海外张家的这群人,但是在人家地盘上进入人家的仓库,尸体还被直接发现在仓库里,属实过于难看,也根本没有办法解释。
怎么说?
说是他自己的个人行为?他们完全不知情。
还是说这是一个误会,他只是不小心,打开了仓库防爆的大门,然后不小心脚滑走了进去,然后在里面迷路,最后死在了里面?
又或者说这个人其实被策反了,他是刻意来挑拨离间的人?
这些借口他们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说出来更是脸被按在地上摩擦。
沉默半晌,他们还是选了一个听起来没有那么可笑,同时至少在表面上把关系撇干净的理由:“我们会查清楚他为什么会仓库,给诸位一个交代。”
“哈哈。”张海楼举着他那剪刀手就这么看着刚刚说话的人。
张海碦却没有立刻应下对方的这个回应,而是又开了一个头:“今天凌晨,我的人在贺舟养伤的院子里截获两个来刺杀的人。”
他的视线转到跟刺杀的两人相关的那些人身上,眼神似乎在说:‘希望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早在凌晨派出去的两个人没有回来的时候,下达行动的人就已经意识到出事了。
但是两人身上带的信号烟花也一直没有放,他们总是觉得或许只是不好潜入,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于是一等再等,最佳的了解情况时间就这么错过了。
当他们意识到等不到信号烟花的时候才惊觉事情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执行这次调查或者说刺杀任务的两个人都是他们选出来的身手好的,即便知道海外张家的人大多数身手一般,却仍旧保持着警惕。
且给两人都配置了信号烟花,即便有一个人出现问题,按照他们的能力也应该能跑出来一个,再不济也能拉响烟花。
可是昨天晚上到今天,一片安静,甚至连那间别墅里似乎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动静。
仿佛派出去的人就这么被黑夜吞噬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偷东西这件事或许还能用个人贪欲来解释,暗杀一个躺在病床上的重伤患者就很难再用这种借口解释了。
特别是昨天的大会上,张海楼作为证人还指正了山林截杀的人里有张家人的存在。
而张海碦提出的钓鱼行动,他们也没有同意,囫囵过去了。
眼下这话一出,反而是坐实了张海楼的指正,以及他们一击不成居然还想在海外张家的地盘上再次动手的事实。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个计划会失败,却完全没想过失败的这么彻底。
正在贺舟饶有兴趣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几人,他们打算怎么解释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忽然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
他满脸都是隐忍到极致的怒容:“是我派他们去的又怎么样!”
他的视线扫视了堂内一圈,在张海碦、张海楼,还有几个海外张家的亲信身上掠过,最后又回到张海碦身上:“我在张家那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他这号人,什么张家嫡系!无稽之谈!
这种以讹传讹的消息分明就是为了再次动摇张家根基来的,说不定就是敌人的挑拨离间之计!
我看就算是错杀也绝对不能放过!
只要他死了,这件事就此作罢,谁也不能再趁此机会做什么。
一个没根基的人罢了,死了就死了。”
他话里那一副为张家考虑的样子,仿佛当初那个因为张家动荡而带着亲族离开的人不是他一样,仿佛他才是那个为了振兴张家坚持到现在的人一样。
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还未落下,张海楼那疯了一般的笑声就如同魔音灌耳一般冲破堂内凝滞的气氛,冲破所有人的耳膜,甚至有种余音绕梁的感觉。
“他……他说!”那举起剪刀手指着站起来的那个人看向张海碦,一边笑一边说话,又因为笑的太大声牵扯的身上的伤口时不时还在抽气。
就这样了,他还装模做样的学着对方的语气刻薄的重复道:“我在张家那么多年,分明就是为了再次动摇张家根基来的,挑拨离间之计~哈哈哈!!!”
在后面一些的张海清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随即闭嘴,抬手一副头疼的模样遮住脸。
张海碦喝了口茶淡淡的看着站在中间的人,对方定力不错,被嘲讽也没二次爆炸。
这人摆明了知道暗杀的事情不能善了,索性自己跳出来,好歹先把波及范围控制到最小。
“容我提醒一句。”张海碦放下茶杯语气冷淡道:“昨天晚上抓住的两人还没死,到底是为什么我想我应该能从他们嘴里问出来……
哦不,已经问出来了。
至少有一个人已经开口了,我想想要另外一个人开口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张海碦的话,贺舟轻微的挑了挑眉,没想到他速度还挺快的,手段也不错。
那两个人一看就是硬骨头,一晚上就能见成效确实不容易。
张海碦的话音落下,原本站起来的人顿时僵住了。
他们设想过暗杀计划失败之后,前去的两个人会当场死亡,也想过他们被发现后逃离,又或者可能会断后的死亡,另外一个受伤回来。
却完全没想过两个人都能被活捉,甚至还已经被审问过了。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不可能。’但生生把这句话忍住了,憋在了喉咙里,他不是那个没脑子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