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访地点:国家精准仪器研究所,地下三层,原子钟阵列实验室】
黑色商务车驶入了一片戒备森严的园区,这里没有古色古香的茶馆,也没有金碧辉煌的KtV。只有一栋栋外表朴实无华,却透露着冰冷科技感的白色大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烧坏的电路板混合的奇特味道。
“我靠,这地方……怎么感觉比‘产房’还严肃?”鬼刺一下车,就被门口那两排荷枪实弹的警卫给镇住了,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咱们这次的‘家庭辅导’,都做到国家核心部门来了?这熊孩子惹祸的本事,升级得也太快了吧!”
“根据现有资料分析,本次异象的潜在危害性,远超之前的总和。”园丁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指尖在虚拟屏幕上划过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茶馆危机,最多损失几套古董茶具。KtV危机,最多拆掉一栋娱乐大楼。但时间误差……哪怕只是微秒级,持续发酵下去,足以让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崩溃,金融交易市场停摆,所有高精度科研项目报废。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文明危机。”
“说得这么吓人?”鬼足刚啃完一个鸡腿,闻言也紧张了起来,“那不就是……全世界的手机导航都得完蛋?那我以后还怎么点外卖?”
众人:“……”
关注点能不能不要这么清奇!
一个头发稀疏、眼圈乌黑、穿着白大褂、看起来至少三天没合眼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等在门口。他看到林风一行人,就像看到了救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握住林风的手就不放了。
“你们就是副组长说的‘特别顾问’小组吧?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王教授!哎呀我的妈呀,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这头顶上仅存的几根头发,都要愁掉了!”
王教授指着自己的大脑门,情绪激动得像是要随时厥过去。
“王教授,别急,慢慢说。”林风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还慢什么呀!”王教授都快哭了,他指着身后的大楼,“我们研究所里,那二十四台互为备份的基准原子钟,全都疯了!它们就像商量好了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集体‘慢’上那么几微秒,然后又会诡异地‘快’回来,把时间给追上!这……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学的基本定律啊!时空连续性都被它当成猴皮筋,又拉又弹的!再这么下去,全世界的时间,都要被它带偏了!”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打瞌睡,点头的时候慢了,惊醒了又赶紧追回来。”鬼手摸着下巴,一脸兴奋地提出了一个极不科学的猜想。
王教授一愣,随即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鬼手:“这位同志,我们是搞科学的,请你尊重一下客观规律!”
“好了,带我们去看看。”林风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穿过层层安检和消毒通道,一行人来到了位于地下深处的实验室。
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恒温恒湿,空气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蜂鸣声。一排排巨大的、造型精密的金属罐体,就是王教授口中的“原子钟阵列”。它们是这个国家,乃至这个世界的时间基准。
然而此刻,在中央控制台的巨大屏幕上,代表着二十四台原子钟时间的曲线,却在以一种诡异的、完美同步的姿态,周期性地出现一个微小的“凹陷”。
“就是这个!”王教授指着那个“凹陷”,手都在抖,“它每次出现,都会持续几分钟,然后自我修正。我们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找不到原因!它就像……就像时间本身,得了一场‘间歇性嗜睡症’!”
“这不是嗜睡症。”园丁走上前,看着那条完美的曲线,镜片上反射出数据的光芒,“这是一次……模拟。频率、波形、衰减和补偿的模式……都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自然现象,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模仿。”
“模仿?”王教授更懵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缓缓转向了队伍里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安静得像一尊雕塑的身影——鬼针。
鬼针感受到了众人的注视,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动摇。
“看来,‘乖宝宝’是在模仿你。”林风缓缓开口,“它把你狙击前那种‘人与时空合一’的寂静状态,理解成了……让时空本身,为你而‘寂静’。”
在极致的狙击等待中,一个顶尖狙击手的主观世界里,时间是会“变慢”的。风速、心跳、呼吸、尘埃的飘落,一切都会被无限放慢,直至出现那个万分之一秒的,完美的“射击窗口”。
这是一种精神高度集中的“心流”状态。
而“乖宝宝”,显然是把这种主观上的“感觉”,当成了可以实现的“物理现象”。它在梦里,练习着鬼针教它的“等待”,于是,现实世界里的时间,就真的跟着它的“练习”,开始变慢了。
“我……我该怎么教?”鬼针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她习惯了用子弹和敌人对话,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要给一个外星婴儿,上一堂关于“时间哲学”的课。
“就像鬼刺教它唱歌一样。”天机老人捋着胡须,笑道,“你要让它明白,你所掌控的,不是时间本身,而是……你的‘心’。狙击的奥义,不是让世界为你静止,而是在喧嚣的世界里,找到那唯一的‘静’。”
“又来这套玄乎的!”鬼刺在一旁小声吐槽。
“别废话,赶紧的!”鬼手再次展现了他超凡的动手能力,他从王教授那要来了一个报废的超高频信号接收器,又拆了一个液氮冷却罐的外壳,三下五除二,捣鼓出了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头盔。
“来,‘宇宙级绝对零度狙击手专用头盔’!”鬼手把那个还冒着丝丝寒气的头盔,递给了鬼针,“内置环境音屏蔽、心跳同步稳定和超视距意念瞄准功能!去吧,给那个熊孩子,展示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子弹时间’!”
鬼针:“……”
她默默地接过那个看起来就能把脑袋冻成冰块的头盔,戴在了头上。
她没有盘腿而坐,而是以一个最标准的狙击手卧姿,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她的身体,瞬间与地面融为一体,仿佛消失在了所有人的感知里。
她闭上了眼睛。
她的意念,如同一颗冷静到极致的子弹,精准地射入了“乖宝宝”那正在“练习时间变慢”的梦境。
【“乖宝宝”梦境反馈:】
【指令分析:导师已就位。】
【指令意图:进行“静止”状态的同步教学。】
【执行方案:加大功率,尝试将时间流逝速度降至更低水平。】
“警报!警报!时间偏移率突破临界值!”
控制台的屏幕上,那条曲线的“凹陷”陡然加深,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不好!它又误会了!”王教授吓得脸都白了。
“别慌!”天机老人的声音沉稳有力,“鬼针,用心告诉它!你等的,不是时间,是‘风’!”
鬼针的意念,没有丝毫慌乱。
她将自己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次狙击任务,化作了一幅完整的画卷,呈现在“乖宝宝”的梦境中。
那是在狂风暴雨的摩天大楼顶端。
风,在呼啸。雨,在倾盆。远处的霓虹,在雨幕中模糊不清。
她的目标,在1.5公里外,一栋大楼的某个窗户里,只有短短三秒的暴露时间。
【画面一:风的轨迹】
她的世界里,没有时间。只有风。她能“看”到风的流动,雨的轨迹,甚至能感受到空气湿度的变化对弹道产生的那一丝丝影响。
【画面二:心的宁静】
她的心跳,比世界上最精准的钟表还要稳定。外界的一切喧嚣,都无法进入她的内心。她的世界,不是“静止”的,而是被她主动“过滤”掉了所有无用的信息。
【画面三:瞬间的永恒】
当那个目标出现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为她定格。但这并非时间停止,而是她的精神,已经超越了时间的束缚,提前预判、计算、并锁定了那一个“永恒”的瞬间。
“时间,从未为我停留。”鬼针的意念,冷静而强大,“是我,走在了时间的前面。”
“慢,不是目的,是为了更精准的‘快’。”
“静,不是凝固,是为了在动乱中,把握唯一的‘机’。”
这一刻,她不再是一个杀手。
她是一个在时间长河中,寻找那唯一破绽的……求道者。
【“乖abe宝宝”梦境反馈:】
【接收到新的数据流:心流状态。】
【分析中……】
【模型修正:时间静止 ≠ 物理操控。时间静止 = 精神超频。】
【执行方案:将对客观时间的干扰,转化为对主观感知的模拟。】
“嗡……”
实验室里,那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屏幕上,那条下坠的曲线,猛地向上拉起,恢复了笔直。
所有的原子钟,在同一时间,恢复了正常运转。
“恢复了!真的恢复了!”王教授扑到屏幕前,看着那完美的数据,激动得老泪纵横,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这位……这位女同志!您是对量子力学和相对论有颠覆性的认知吗?!您刚才是不是进入了‘观察者效应’的宏观体现状态?!请务m必留下来!国家需要您这样的人才啊!”
鬼针缓缓起身,摘下头盔,脸上恢复了那份古井无波的清冷。她只是淡淡地看了王教授一眼,然后默默地走到了角落,继续当她的背景板。
“报告头儿。”园丁的声音传来,“‘乖宝宝’的‘时间观念模块’已完成校准。它现在应该明白了,‘子弹时间’是脑补出来的,不是真的能让子弹飞得慢一点。”
“居委会大妈”行动小组,又一次,用堪称“玄学”的方式,解决了一场世界级的科学危机。
当他们走出研究所时,夜幕已经降临。
林风的手机,再次震动。依然是副组长的消息,但这一次,内容却有些不同。
【地点:京城国家动物园,爬行馆。异象描述:一条黄金蟒,自发开始演练一套……极为标准的军体拳。】
众人:“……”
林风看着这条信息,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奈而又好笑的弧度。
看来,这熊孩子,终于开始在梦里,回顾他这位“总教官”的课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