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将那双鱼玉佩在腰间正了正，抬眼看向金满堂时，目光里带着一种经过确认之后的坦然。
他没有再绕弯子，开口时语气直接而清晰：“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说那些弯弯绕绕的了。”
“你们金玉黄权四家有两家做的恶事太多，已经被我亲手处置了。”
“我方才说的见过一位朋友，那位就是第三家的人。”
他说着，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三块薄薄的冰片，托在掌心里。
冰片在厅内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光滑，半透明，像三片凝固的水。
他一边将那三块冰片在指尖慢慢翻转把玩，一边抬眼看向金满堂，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注视。
“这个你应该认得吧，你们四家每一家都保存着一块冰片。”
金满堂的目光落在那三块冰片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认得那东西，他家里也有一块，和这些一模一样。
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他父亲临终前亲手交到他手里，说这是南胤皇族的信物，四家各持一块，需好生保管。
他没有想到自己面前这位主上已经集齐了三块，离那最终的秘密只差最后一块了。
他心思转得极快，李莲花话里的意思很清楚，金玉黄权四家中。
玉家和黄家已经被处置了，第三家的人也见过了，现在只差他这一家了。
他若是识相，老老实实把冰片交出来，便什么事都没有。
若是不识相，那玉楼春和连泉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他几乎没有犹豫，连忙弯腰拱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果断：“主上稍等，属下这就派人去拿。”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那个还杵在门边、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侍卫，语气急切。
“快去！把我书房暗格里那个锦盒取来！速去速回！”
那侍卫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不敢怠慢，转身便跑了出去，脚步声在廊下急促远去，很快消失在院门方向。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三个人。
李莲花将那三块冰片收进怀里，在椅子上坐正了身子。
他抬眼看向金满堂，那双凤眸里带着一种审视的，认真的神情。
他开口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坦诚：
“之前来的时候，那第三家的人说你的行事还算光明磊落，江湖上风评还不错。”
“所以我才没有对你动手，现在你自己说说吧。”
“你们这一支都做过什么事情，有没有做过欺男霸女的恶行，最好老实交代。”
他说完这段话，朝金满堂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看着和煦，可金满堂只觉得后脊一阵发凉。
他听得出那句话背后的意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验证，若是有所隐瞒，结果会很不愉快。
金满堂连忙摆手，姿态急切，生怕慢了一拍被误会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的。”
不过商人嘛，有同行竞争是正常的，虽然可能用过点儿不光彩的手段，但也没有实质性地做出什么伤害百姓的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解释那些他确实做过，却又算不上恶行的事情，斟酌了片刻才开口。
他说得诚恳，那副平日里商场上应对自如的圆滑此刻全收了起来，只剩下一种老老实实的坦白。
他知道在李莲花面前耍心眼没有用，所以就将那些不光彩的手段顶多就是压价抢生意、
使绊子让对手晚几天交货之类的小动作说了出去，但最后也补充了说没有伤人命，也毁不了家业。
他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没有必要隐瞒。
李莲花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看着他，等他说完。
金满堂见他没有追问，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便继续说了下去：
“但我们家族有一个遗传的病症，叫树人症。”
“我也是研究了好久，才研究出以药人的血配合泊蓝人头能压制那个病症的方法。”
“实在是没办法了去收养一个女孩儿。”
“但属下愚钝，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但没办法，所以还是做了这件事儿。”
“不过现在那个女孩儿就在我后院里好好养着呢，每天吃很多药材，但衣食住行方面保证都是最好的待遇。”
他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有愧，又像是无奈。
他确实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光彩，但他也确实是走投无路才会出此下策。
李莲花听完这段话，沉默了片刻。
他开口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商量的态度：
“你这个病我们会想办法帮你治。”
“但从现在开始，你既然已经把那孩子收为义女，你就好好对她。”
“如果让我知道，你还是把她当药人在养，还想用她的血治病，就小心你的脑袋。”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任何威胁的语气。
可正是那份平淡的，不带情绪的陈述，让金满堂感到了一种比任何威胁都更加沉重的分量。
金满堂连忙站起身，弯下腰，拱手行礼的姿态郑重而恳切：
“主上放心！以后那个孩子就是我亲生的闺女！”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激动的，如释重负的轻快，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
李相夷重承诺，他既然说了，那肯定是会做到的，这让他怎么能不开心呢。
而且他一直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可又没有别的办法。
如今有人愿意帮他治病，他心里肯定特别踏实啊。
他直起身时，那位侍卫正好捧着一只锦盒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双手呈到金满堂面前。
金满堂接过锦盒，打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块薄薄的冰片，双手捧着，递到李莲花面前。
李莲花看他这么模样，满意的笑了笑，然后伸手将冰片拿了过来。
那块冰片与其他三块一模一样，半透明，边缘光滑，在厅内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微光。
现在，这四块冰片钥匙，终于集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