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刚打完仗就要开会,伤亡人数都还没统计!”
“总指挥这么快召集咱们做什么?还要所有人都参会,难不成要紧急转移阵地!”
“我猜和那个年轻人有关,自古功高莫过于救驾,现在亚当死了,他肯定要补位大队长啊!”
“何止,斩杀亚当、拯救百姓还斩首了乌勒尔……”
“他的功劳那是太大了,别说大队长……”
“封个秦王都不为过啊!”
环视四周。
就在残破的铁堡废墟中央……
数万人被秦安之一纸调令临时聚集在此,全员参加这场紧急会议。
他们议论纷纷,无不好奇秦安之究竟要做什么?
有人觉得,是因为异魔发现坐标,担心打击报复,必须抓紧转移阵地……
有人觉得,是秦安之要安抚大家,抚慰民心,抓紧恢复有序生产……
更多人则觉得,是要隆重介绍那位年轻人,毕竟他的功劳有目共睹,实力惊天。
而正是在这种困惑猜测的气氛下……
“咳咳。”
铁堡最高的高台上,秦安之出现了。
只不过,他并没有像之前在战场上和乌勒尔战斗那样顽强不屈……
竟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脚步踉跄,甚至走路都需要被人搀扶。
而搀扶着他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刚立下盖世功劳之人……
陆川。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震惊了。
怎么回事?!
秦总指挥十分钟前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说病就病了,而且看样子病的还不轻!
还有……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有资格搀扶他?
秦总指挥竟然对他这么放心,把自身安危都托付?
难道,就不怕他是什么来路不明,别有用心之人吗?
“安静。”
正在这时,欧潇潇声音响起。
嗡……
她上前一步,随着太阿剑出鞘半寸,威压笼罩这方天地……
整个地窟顿时一静。
数万居民也都下意识停止议论,齐刷刷抬起头,等着秦安之解释。
很快,就见秦安之面露苦涩地看了搀扶自己的陆川一眼……
其眼神复杂无比,无奈疲惫又苦涩。
随后,他摇了摇头,来到了话筒前。
“诸位……”
“正如你们所见,我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多年的旧伤,加上今日急火攻心……”
“以老夫目前的状况,怕是无法继续担任指挥之职,继续统领火种同盟与异魔抗争……”
“为人类命运而战了。”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一石激起千层浪,小胖子和大男孩!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秦安之怎么一下子就得了重病,甚至还说出了这种近乎遗言的话?!
但马上就有人反应了过来……
既然秦安之放弃了总指挥职位,那么,势必就要落在某位大队长头上了。
是铁血忠诚的袁大红?
是手握重兵的彭万里?
还是刚刚立下大功的太阿?
毕竟,他们的表现都有目共睹。
而当中人马最多、威望最高的,似乎就是第一大队长彭万里了。
不过想到刚刚太阿的惊人表现,也不是没有可能……
“咳咳!”
正在这时,秦安之又咳嗽了两声。
“根据最新战报……”
“袁大红队长率部突袭魏州,遭遇埋伏,死伤惨重。”
“他本人为掩护兄弟断后,如今……”
“生死未卜。”
这,这……
人群一阵骚动,响起阵阵惊呼。
袁大红虽然脾气火爆,但作战勇猛,爱护部下,在底层士兵里也算人缘不错。
眼下,竟然危在旦夕。
秦安之深吸一口气,一番天人交战后……
看着下面无数双信任的眼睛,还是决定告知实情。
“至于彭万里……”
“他……”
他像是难以启齿,但最终咬牙切齿道。
“此次东洲总部暴露坐标,遭到乌勒尔袭击……”
“就是他彭万里,暗中与异魔勾结,出卖了我们!”
“并且,他现在已经率领数万人马,驻扎韩州边境,与异魔的态度……”
“暧昧不明了……”
哗啦!!
一瞬间,人群再次沸腾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直接炸锅!
“什么?暴露坐标的叛徒就是彭万里?!”
“真的假的?彭队长不是杀敌最多吗?他可是第一大队队长啊!立下过多少战功!”
“而且乌勒尔说了暴露坐标的是亚当啊……”
“可是,秦总指挥不会骗咱们的,而且……”
“你们想想,乌勒尔入侵都这么久了,彭万里队长却压根没有回援的迹象!”
“这说明他不仅知道……”
“甚至还故意躲着,见死不救啊!”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首先,秦安之的信誉分太高了。
他虽然没有扩张版图、斩杀多少异魔,但这些年保人保得不错,铁堡家家户户的生活水平远超其他人类据点。
可以说是个守成之君,深得人心。
而且,正如大家猜测的那样……
明明乌勒尔入侵,总部危在旦夕……
但作为实力最强、距离最近的第一大队……
彭万里却杳无音信,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很快,下面谩骂声一片。
无不是在声讨彭万里这个叛徒,怎么脏怎么骂,问候祖宗和双亲。
他们没想到,一天之间,四个大队长有两个叛逃,向来铁血的袁大红也遭受埋伏……
眼下,似乎能继承大统和稳定人心的……
只剩下太阿队长了。
谁曾想,就当所有人都以为,秦安之要顺理成章退位让贤给太阿的时候……
他却当着众目睽睽之下……
颤巍巍拿起了旁边陆川的手。
随后,将代表总指挥和整个火种同盟最高权限的大印……
郑重地放到了对方手上。
“各位,实不相瞒……”
“这位少年将军,其实是我流落在外的一位子侄。”
“他也是……秦家之人。”
“我为了不让异魔伤害到他,拿他当威胁我的把柄,所以一直让他在外历练,也是锻炼他的心性。”
“如今,老夫已无力指挥大家,所以这次让他回来……”
“就是要把总指挥之位,把拯救人族的这份重担……”
“都交给他。”
嗡……
此刻,全场静默。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安之……
又看了看那个手持大印、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数万人的大脑同时快要停止运转!
亚当、彭万里叛逃已经让他们转不过来弯了,现在……
秦安之竟然又说自己还有一位侄子!
且要把大统继承给他!
简直叫人无法理解啊!
果不其然,议论声比刚才还要大。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难怪这人那么厉害,原来是总指挥的侄子,这下就可以解释了!”
“不错!当年总指挥和儿子联手撕碎了一头神明,到现在我还记得!”
“可就算继承,不应该给总指挥的儿子秦二爷吗?”
“嘘!你们难道忘了,因为总指挥不给妻子报仇,秦二爷已经和他反目成仇,率兵出走多年了……”
“就算总指挥想把职位给他,估计二爷也不会要的!”
“这倒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二爷活没活着都还不知道!”
“而且这位少年表现那么出色,能亲手斩杀乌勒尔,说明实力绝对不弱……”
“甚至可能还在二爷之上……”
“让他来继承,再加上总指挥的威望……”
“倒也不是,很难接受。”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
但显然,陆川刚刚的盖世功劳已经镇住了他们。
再加上,秦安之多年来积累的绝对威望……
多多少少有了一些接受程度,哪怕有异议,声音也不是很大。
而且现在火种同盟内忧外患,急需一个强有力的盟主来稳定人心、对抗外敌。
好像……
也别无选择了。
只是,此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真能担此大任吗?
“这都被他算到了……”
旁边欧潇潇听到秦安之的解释,也是点了点头。
她明白,陆川之所以要冒充秦安之的侄子,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自古以来,东洲人都讲究出师有名,名正言顺。
就像历史上的许多帝王,哪怕出身草莽,也要给自己冠以某个前朝皇室后裔的名头,或者打出清君侧的旗号。
让老刘家在几百年以后,还能多一堆虚空子孙,蛮夷野种。
哪怕是血统无比纯正的明成祖朱棣……
也要给自己冠以奉天靖难的名头,不能明说自己就是奔着皇位去,而且也要先谒陵再登基。
陆川此举,也是相同。
如果他是以一个完全外来者的身份,莫名其妙接受了总指挥之位……
或者,以时辰这个在火种同盟毫无根基的名字站在这里……
那么,绝对会马上引起众人怀疑抵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最关键的是……
欧潇潇心里清楚。
陆川用恰到好处的力量折服了这些凡人。
是比乌勒尔还强,但还没到一个眼神秒杀乌勒尔的地步。
高人一等,但也只是一等。
还在他们可以理解和接受的范围内。
不会将其视为不可名状的克苏鲁,反而会产生慕强心理乃至崇拜依赖。
很快,众目睽睽之下。
秦安之把话筒递给了陆川。
自己则被两名亲卫搀扶着,退到一旁。
而陆川……
也顺势拿起大印,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气沉丹田,朗声开口。
“各位……”
“承蒙世叔厚爱,接任指挥一位。”
“晚辈内心惶恐,亦感责任重大。”
“虽然我与诸位初次见面,但我常年在外,也已经听过了各位与异魔抗争的英勇事迹……”
“见过无数同胞,宁死不屈的铁血脊梁。”
“在此,我由衷感谢诸位前辈,为人族战斗至今!”
俗话说,花花轿子人抬人。
陆川这一番滴水不漏的话,让大家顿时眼前一亮,心中隔阂疑虑又消解了不少。
接受度,也更高了。
至少,这位秦家后人看起来不是个莽夫,懂得礼数,也认可他们的付出。
而陆川在简单寒暄之后,也终于书归正传。
“郑重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
“秦天。”
陆川面容严肃,托起大印。
像是在祷告上天,又似表明心志。
“从今日起,我,秦天……”
“将执此大印,统率东洲火种同盟!”
“凡我人族,当勠力同心,共抗外辱!”
“凡有异魔,必刀兵相向,血战到底!”
“此誓,天地共鉴,人族共证!”
话音落下,他高高举起那枚象征权力责任的大印。
在无数聚光灯的照耀下,尽显王者气概,满是帝皇气度。
一瞬间,众人内心振奋,眼前一亮。
似乎马上就要接受这位秦天即位,双手都等着啪啪啪了。
谁曾想……
陆川接下来说出的一番话,却让众人瞬间脸色一黑,差点就要破口大骂!
“那么首先……”
“咱们要做的就是离开地窟……”
“重回地上世界,收复失地……”
“目标,秦州城。”
什么?!
打秦州?这小子疯了吧!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可也不至于火气这么大吧!
都不看看现在什么伤亡情况,想想东洲总部的残兵败将……
就急着率军突击,这不是赶着送死吗?!
终究是太年轻,太沉不住气,没受过社会的毒打啊……
火种同盟落在他手里,人族命运由他执掌……
当真好吗?!
一时间,大多数人都对陆川无比失望,刚刚对他积累的信任和期待……
也顷刻崩塌,全都成了泡影。
甚至有人认为火种同盟落在他手里,毁灭只是时间问题,还不如把大印还给秦安之。
现在……
所有人都需要这个秦天给出一个解释。
为什么这么急于攻打秦州城……
为什么视众多伤员于无物……
为何自寻死路?!
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