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入夜后风更凉，街上也没有几个行人，坊间灯火一盏盏熄灭
宋时鸢换上夜行衣，一路警醒潜行，摸到那座院子的后墙。
确认四周无人，这才翻身跃入院内。
白日里百姓多，虎贲的暗卫也多，行事容易引来麻烦，她只能在附近转悠，监视小院儿里的动静，顺便打听打听那粉衣姑娘的消息。
但晚上就不同了。
有道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完事后也好做掉尾巴。
她轻步往前院走，刚转过影壁，就看见门廊下的厅台上，青衣和那姑娘就相对着坐在小几旁，烹茶啄饮。
索幸是没见到什么严刑逼供的场面。
“两位好生清闲。”
寂静的夜里，突然出现他人的声音，青衣和白菀齐齐一惊，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影壁旁那明暗交接的位置。
宋时鸢手负在身后，从阴影缓步走入光亮。
黑衣衬得肌肤胜雪三分，五官小巧精致，一双明眸微挑，笑时温柔，不笑时冷冽锐利。
待看清来人的面貌，惊艳之余，白菀满腹疑惑 ，和自己通信的人明明是个男子，怎么变成了位姑娘？
青衣对上那双似笑非笑地眼睛，心头骤紧，本能的生出些许忌惮。
宋时鸢缓步上了台阶，对着白菀笑得眉眼弯弯：“这位姑娘，我想借用你的宝地，和这人聊几句，可否应允？”
白菀没从她身上感受到恶意，只睁着柔润乌黑的眼睛回视，嘴唇翕张，想说些什么。
蓦然瞄到一直盯着宋时鸢的青衣，心里立刻泛起担忧，怕青衣对她下手，连忙开口劝说：“姑娘，夜很深了，外面不安全，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宋时鸢读懂她的担心，安抚的笑笑，缓缓侧过头，轻蔑的视线落在青衣脸上，语气平和，那双眼睛却没有半分温度。
“多谢白菀姑娘关心，我只是和他聊几句。”
话音未落，她出手快得只剩残影。
匕首出鞘，在青衣脖颈间轻轻一掠，随即利落地收回鞘中，被她随手放在小几上。
青衣和白菀两人僵在原地，眼含惊恐。
白菀抿紧唇，小小心翼翼吞了口口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一动也不敢动。
目前看来这姑娘与青衣之间有仇怨，但于自己……敌友未明，她还是不招眼的为好。
青衣面部肌肉抽搐，手颤抖地抚向自己的颈项。
拿下手时，指腹上沾满猩红血迹，豆大的一粒汗珠顺着鬓角滑到下巴，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块深色水渍。
“你……要聊什么……”
他嗓子本就沙哑，这会儿说话气若游丝，莫说他人，他自己都听不大清楚。
“五个月前，泽州伏虎山，你下令追杀的人，他的尸体如今在哪儿？”宋时鸢眼中风雨欲来。
青衣捂着颈项，喉结滚动：“我们每日要杀的人…很多，死了就死了，哪还管什么…咳咳…尸体不尸体。况且……姑娘要问，不妨，不妨说明白些。”
宋时鸢：“宋家，楚七。”
她倒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个什么名堂来。
青衣怔愣片刻，轻笑：“呵…咳咳，原来是宋大人的护卫，敢问姑娘是何人？”
“你觉得我是谁？”
这回，青衣不应答了：“楚七私取了…咳咳，他不该拿的东西，我们只是索回，并没有想杀他，他是自己失足坠下了悬崖。”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人传回来的消息，说他上山时便已身受重……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