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厨师多累呀,浑身是油,李姨,你劝她选个体面点的行业吧?比如会计?或电脑,或做衣服,哪样都比厨师强!”
别看秦兰现在有三家卤肉铺子,但她早厌烦这行,原先吃不上的肉,这会叫她选,她宁可喝碗稀饭,也不想吃肉。
李峥觉得小菊同意,并非听劝,而是愿意,这叫她如何劝?
“李姨,不瞒你说,这孩子,我是一点也管不住呀,不然也不会麻烦你...小时候看着乖巧懂事,越大越不服管,初一就不想上学,我打也打过,骂也骂过…”
就这样管到毕业,一开始秦兰打算让小菊学会计,但她死活不去,哪怕将人拖到学校,她也想办法逃学。
实在没辙,才带去制衣厂。
刚转正,就跟杨志高好上,要不是有张翠花这层关系,秦兰真想掐死她,省得丢人现眼。
“她现在能听你建议学厨师,肯定也能学其他!你帮我劝劝她,别学什么厨师,一个女娃学什么厨师?要学,还不如回来,家里有现成的店归她管!”
李峥应下,再次找上王小菊,转达秦兰意思:“要不你重新考虑下?选个工资高,轻松的行业?”
王小菊低头:“李婆婆,我还是想学厨师。”
李峥愣了下,换了个话术:“除了厨师,你还喜欢做什么?”
“嗯,我喜欢吃,喜欢四处玩,看看风景!”
李峥眼角一抽,她也喜欢吃,但做美食,和享受美食是两码事,想到张暖暖交来的招工计划,顿时有了主意。
“要不学化妆?你在张婆婆店里一月也才八千出头,但学了化妆,最低都有一万多,能多吃两千!”
“当了大厨,工资也有一万多呀。”
别看王小菊才来几天,但她已打听清楚,好点的厨师,尤其是大酒楼,每月好几万呢。
“有些厨师工资是高,但再高,也是困在厨房,面对大铁锅,学了化妆就不一样,能跟着明星四处走…”
李峥好说歹说,王小菊也只说:“我再考虑考虑。”
行吧,考虑意味着动摇,李峥想了想,叫她跟程嫣去各公司瞧瞧,重点是去娱乐公司。
或许瞧了后,能改观呢。
望着蹦蹦跳跳离开的人,李峥感叹,现在的孩子真幸福,能有这么多行业可选择,可学习。
不似她那会…最大的梦想便是吃饱。
后来,她想吃肉,吃各种肉,还要有穿不完的衣服,花不完的钱。
嗯,这些都实现了!
但她还是很烦躁,扭头看向带给她烦恼的人,厉声说道:“张知丛,能不能别往我身上扔金元宝??”
“好玩!”
李峥攥了攥拳头,忍了又忍,终是忍无可忍,跑到床边,抓起张知丛的手,一顿揪掐打。
张知丛现在能吃能睡,能走两步,但空有抵抗的心,却无招架之力,只能一字一字控诉。
“嘶…”
“痛!”
李峥哼了声:“痛就别扔,再扔我打死你。”
张知丛捂着手,斜眼瞪李峥:“换人!”
“换?换什么?今天只有我!再瞪,晚上不许吃饭!”
张知丛觉得饿一顿没事,但他手痛,只能认怂。
见他侧着身不知在嘀咕什么,李峥捡起地上被张知丛乱扔的金元宝,将它们装进竹篓。
“对了,明天我要去公证处,要午后才回来!”
这次,张知丛罕见的没反对,巴不得恶人立即消失。
同理,李峥也不想看到他。
倒是赵国全,一脸谄媚的溜进病房。
“舅舅,舅妈~”
他前脚刚踏入,后一秒,一个金元宝从空中飞来,砸在身上。
赵国全觉得命苦,很苦很苦!
再苦,他也弯腰捡起,咧着嘴走向病床:“舅舅,你真厉害!瞄得越来越准!要不我在墙上挂个篮子?每日投着玩?”
“可以!”
李峥觉得不止可以挂个篮子,更应该换掉金箔,弄点轻巧的球来。
赵国全一听,立马跑到外间,叫张红仁去办。
张红仁惊讶,不说他的手能不能弄,就说他才来几天?拢共出了两趟门,还全是去的医院,出了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叫他上哪找这些?
“你干啥?”
这叫赵国全如何说?
外间不止张红仁一人,还有好几名护士医生待着呢,他挤了挤眼:“你下去找阿达,让他去办!”
甩下话,赵国全跑回房间,向张知丛邀功:“舅舅,最多一个小时,投篮便会出现在你的正前方,还需要什么?我一并做了?要不我给你按按背?”
张知丛哼唧一声,板起脸看向李峥:“换人!”
赵国全一怔,真是稀奇,舅舅居然想换人?转念一想,舅妈走了,他才好肆无忌惮的问事呀,当即挪到李峥身前,做出请的姿势:“舅妈~你看...要不你先忙其他事?”
李峥用力吸了两口气:“把地上金箔捡干净,每隔一小时扶他起来走走!”
赵国全连连应下,目送李峥进电梯,看到电梯屏幕上的数字显示五,他才折返。
“舅舅,最近买多还是买空?”
张知丛不假思索回答:“多!”
闻言,赵国全乐的蹦起来,可算从舅舅口中拿到答案。
当即就想买,转身的一瞬,才想起这会是白天。
嗯,他压下激动,一边帮张知丛按摩,一边琢磨这次买多少合适?
交了五十万的定金,卡里还剩一千两百多万。
是全买?
还是一百万?
一百万他亏得起,但一千万...他亏不起。
在投篮安上墙壁的一瞬,他想好了,这次买三百万。
在他的怂恿下,张红仁也写了张字据,用赵国全的账户,买了十万。
“若是亏了,别忘了把钱给我!不然我跟舅舅告状!”
张红仁有些肉痛:“真能赚?”
“这套房,就是舅舅炒股赚的,你说能不能赚?上月我赚了二十几万呢,你那点钱才多少?还没我零头多,我三百万在里头,亏也是我亏啊!”
说到这,赵国全跑到神龛前,给财神爷烧了三柱香,不求翻倍,只求赚个装修!
听着对方碎碎念,张红仁也拿起檀香,跟着祭拜,他早就听闻爸炒股赚了很多钱,但不信爸能次次赚,只希望这次不亏...
同一时间,吴江也在跟张红强说这事能干,肯定不会亏。
“你们拉沙到工地,然后空车去沙石场,这多浪费呀,只要承包了工地的渣土,一来一回都有钱赚,多好的一门生意!”怎么算,都比吴江现在做的服装批发有搞头。
张红强摇头,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跑一天车,休息三天,这三天他能拿着相机四处游玩。
见他反对,吴江无奈,瞥了眼同桌的任强、杨学科,怪不得两人要联系他呢。
就张红强这脑子,钱摆在脚下,也不会弯腰捡,还没张红仁脑子好使,守了那么久,终于守到同行去港市。
任强也很无奈,陪这个蠢货玩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取得信任,本想搞波大的,奈何人家不接招。
但这么周密的计划,若没人接,岂不可惜?
“叔,我觉得红强说得对,谨慎点不是坏事,毕竟不是一两万的事,里面还有很多门道没琢磨清楚,等我再观察几天。”
吴江点头,颇为满意的看了任强一眼:“还是你小子上道,不似我家这个,左右这几天没事,我陪你一起瞧瞧!”
“行啊!叔,我敬你...”
次日一早,张知簇一行人坐上通往港市的飞机。
张知簇今年五十八,七月办了病退,在张知丛苏醒那刻,他便想过来,但景秀大哥生病,这才拖到今天。
一下车,直奔病房。
可跟张知丛聊了几分钟,张知簇便想回首都,葛大嫂却想撕了张知丛的嘴。
他竟说她丑!
啊啊啊!!!
太过分了!
她扭头看向李峥,指着太阳穴,无声问:他是不是还没好?
李峥苦着脸:“大嫂,你别跟他计较。”
葛大嫂吸了口气,侧身看着黑脸的张知簇,不由乐了。
但随着张知丛下一句滚,她的脸也跟着黑了,决定今晚回天海湾。
她们的房子,比张翠花还早一个月装好。
本想着家里什么也没有,在这边借住几天,如今看来,没那个必要,她怕被张知丛再气出两条皱纹。
于是,本跟着程嫣四处视察的王小菊,因程嫣要去接李行暄,转而跟着张暖暖,葛大嫂逛街采购。
在看到她们买买买,付款时的爽快,原本坚定不移、要做厨子的心,微微动摇。
又跟着她们去了趟餐厅。
嗯,简直开了眼,她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地方,昏暗,但处处闪着暗金色的光芒,头顶的小吊灯比她收藏的水晶项链都多,空中自带三分香甜,脚下一片柔软,更别说桌上那些精致的菜。
一顿饭下来,那颗心彻底动摇。
回到别墅,赶紧问李峥那个行业赚钱?
这叫李峥怎么回?
哪个行业都有赚钱,和赚不到钱的人,得看自身能力,而非行业。
她有这么多公司,除开技术、管理层工资高点,基础岗位也就销售工资高。
但都不适合小菊。
“那我能做管理吗?”
同在病房的张暖暖,忍不住噗的笑出声:“管理?你想当管理?不说有没有人请你,就说你知道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管理吗?”
王小菊不懂,虚心请教。
张暖暖一听,拉着王小菊坐下,讲诉她开娱乐公司遇到的各种困难。
说着说着,她再次后悔当初开公司的草率决定,完全是给自己找事干!
钱只是开公司的钥匙。
门后,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不说人不好管理,就说带他们去片场面试,每回都被告知回去等消息,一等便没消息。
唯一一次,还是金融公司给的面子,要了三人。
赚的钱,还不够她请培训老师。
每天睁眼,房租、水电、设备、工资、服装、化妆就在脑里蹦哒,见天一万多的固定支出,还没算给艺人做海报宣传的费用,成立至今,已亏了一百多万。
“啊…亏了这么多?”
“可不是!管理的目的,是为了赚钱,而非亏,若这样亏下去,你说哪家公司敢请你?”
王小菊不由打了退堂鼓:“要管这么多事?还要负责赚钱?”
张暖暖微眯起眼,反问:“你说呢?”
王小菊不知道,只想再去那家餐厅吃一顿,但她的工资...她扭头看向李峥:“李婆婆,你是怎么赚钱的?怎样才能买得起这么大的别墅?我听说这别墅很贵很贵!”
李峥失笑,她赚的钱,只够在内地花,在港市买套房,就要濒临破产。
钱是张知丛赚的。
随着李峥的视线,王小菊跑到病床:“张爷爷,你教我赚钱吧?”
赚钱需要教?
张知丛觉得不需要,望着对方眼里的渴望,他开口:“蠢!”
“!!!”
话落的瞬间,王小菊红了眼,妈也说她蠢,可究竟要怎样,才能变聪明?
李峥瞪了他一眼,忙安抚王小菊:“你张爷爷脑子不好使,别问他,小菊,咱先从感兴趣的做起,只有你感兴趣,才做的长久。”
王小菊吸了吸鼻子,难受道:“我也不知要做什么?我就想再去中午那家餐厅吃顿饭。”
“这个简单,明天中午让她们再带你去!但去之前,你要想好学什么?”
王小菊自动屏蔽最后一句:“真的?很贵噢,听葛婆婆说,中午那顿饭,吃了一万多!”
李峥瞥了眼张知丛,抿嘴笑道:“明天刷你张爷爷的卡!我们都去,不带他!”
话刚落,一个圆球砸中李峥,随后响起张知丛的怒声。
“滚!”
李峥回头,冲张知丛挑眉,正要开口,门口响起程嫣的叫喊声:“暄暄!这边~”
暄暄回来了?
眨眼的功夫,程嫣已拉着李行暄走近。
“干妈,我把人带回来了。”
李峥擦了擦李行暄额头的汗水,仔细打量着,嗯,高了,也瘦了,好像白了点。
“跑这么快做什么?先去看你爸,一会上楼洗澡。”
李行暄点头,抬腿走向病床。
两道视线在半空交汇的一瞬,张知丛紧紧抓住球,想砸过去!
这人好眼熟,他在哪见过?
随着对方靠近,一股若隐若现的味,蔓延至鼻尖,张知丛手中的毛球,终于砸向对方!
嗯!就是这个味。
他在梦里闻过,太臭了,臭得他睡不着。
一定是对方,趁他睡觉,偷偷抹。
“张知丛,你干什么,这是暄暄!”气得李峥又想打他,哪有见面就打的?
李行暄一点也不恼,捡起圆球,咧嘴笑:“爸!”
张知丛只觉一股莫名之气,直冲脑门,他下意识后仰,颤着唇:“你...滚!”
李行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