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关。
朱平安回到营帐的时候，贾诩和诸葛亮已经等在里面了。
两个人站在沙盘前，一个在琢磨敌军的营盘分布，一个在算粮道。
朱平安掀开帐帘走进来，把腰间的剑摘下来扔在案上。
“赵景曜没死。”
贾诩的手停在沙盘上。
诸葛亮转过头。
“什么？”贾诩眯起眼，“天都城那把火……”
“烧的是替身。”朱平安在椅子上坐下，“他现在就在拓跋宏的王帐里。”
诸葛亮把手里的羽扇放下了。
贾诩从沙盘前走过来，站在朱平安对面。
“陛下见到他了？”
“见了。”朱平安说，“他拿了张纸给我看。”
“什么纸？”
“大周末帝留下的。”朱平安顿了顿，“上面写的，都是我那个世界的东西。”
帐内一静。
贾诩和诸葛亮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了。
“大周末帝，也是……”诸葛亮开口。
“对。”朱平安说，“八百年前，有个和我一样的人，从那边来了。他建了大周，统治了整个大陆。后来亡了国，留了张纸，上面写了一堆只有同类才能看懂的东西。”
贾诩摸了摸胡子。
“赵景曜拿这张纸做什么？”
“试探我。”朱平安说，“他想确认我是不是和他一样。”
“确认了？”
“确认了。”朱平安说，“我听到那些字的时候，反应了三次。他全看在眼里。”
诸葛亮走到案边，倒了碗水，喝了一口。
“他想联手？”
“对。”朱平安说，“他说大周末帝在北邙草原深处藏了个东西，叫什么‘天门’。他找了二十年，找到了位置，但打不开。”
“天门？”贾诩皱眉，“什么鬼东西？”
“我也不知道。”朱平安说，“但赵景曜信。他以为那东西能让他翻盘。”
诸葛亮把碗放下。
“陛下怎么回的？”
“我没答应。”朱平安说，“我告诉他，谈条件得看他够不够格。”
贾诩笑了一声。
“陛下这是逼他动手。”
“对。”朱平安站起来，走到沙盘前，“他手里有六十万铁骑，有端王，有崔文远，还有那张破纸。但他粮道断了，马都快饿死了。拖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会打。”诸葛亮说。
“会。”朱平安用手指在沙盘上点了一下，“明天，或者后天。最迟不过三天。”
贾诩走到沙盘前，盯着看了一会儿。
“陛下，臣有个问题。”
“说。”
“那张纸上，真的写了‘天门’的位置？”
朱平安摇头。
“没有。”
贾诩愣了一下。
“那赵景曜……”
“他骗我。”朱平安说，“他拿张纸来试探我的身份，顺便编了个‘天门’的故事，想拖住我。”
诸葛亮也反应过来了。
“他想让陛下停战，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天门’。”
“对。”朱平安说，“他以为我会上当。”
“陛下为什么不上当？”贾诩问。
朱平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大周末帝要是真有那种东西，他早就用了。还等着亡国？”
贾诩笑了。
“臣明白了。”
诸葛亮把羽扇拿起来，扇了两下。
“陛下，还有一件事。”
“什么？”
“端王和崔文远。”诸葛亮说，“赵景曜能活到现在，这两个人功不可没。他们三个联手，这仗不好打。”
朱平安在沙盘前站了一会儿。
“端王和崔文远，都在拓跋宏的营里？”
“应该在。”贾诩说，“陆柄的密报写了，端王的人半个月前进了草原。”
“那就简单了。”朱平安转身，“明天开战之前，我要他们三个一起死。”
贾诩和诸葛亮对视了一眼。
朱平安走到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贾诩。
“去办。”
贾诩接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
“陛下，这……”
“怎么？”
“太冒险了。”贾诩说，“万一出了岔子……”
“不会。”朱平安说，“我信西门吹雪。”
贾诩没再说话，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转身出了帐。
诸葛亮站在原地，看着朱平安。
“陛下真信西门吹雪？”
“信。”朱平安说，“他的剑，天下无敌。”
诸葛亮扇了扇羽扇。
“臣倒是信。只是这个计划，太险了。”
“不险。”朱平安说，“赵景曜以为我会被那张纸吓住，以为我会跟他谈条件。他想不到我会在今晚动手。”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
“陛下，臣还有个问题。”
“说。”
“那张纸上的字，陛下真的都认识？”
朱平安点头。
“都认识。”
“那……”诸葛亮顿了顿，“大周末帝为什么要留这张纸？”
朱平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第二个人来。”
“第二个人？”
“对。”朱平安说，“他留了张纸，写了一堆只有同类才能看懂的废话。不是遗宝，是暗号。”
诸葛亮明白了。
“他在等后来者。”
“对。”朱平安睁开眼，“但他等了八百年，等来的不是盟友，是对手。”
诸葛亮不说话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
戚继光掀开帐帘走进来。
“陛下，火炮准备好了。”
“士兵呢？”
“都休息了。”戚继光说，“明天一早，随时能打。”
“好。”朱平安站起来，“让常遇春的前锋营也准备一下。明天天一亮，我要他们第一个冲出去。”
戚继光愣了一下。
“陛下，常遇春只有五千人。敌军有六十万。”
“我知道。”朱平安说，“所以让他别恋战，冲进去杀一圈就回来。”
戚继光想了想，点头。
“末将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朱平安又叫住了他。
“戚继光。”
“陛下。”
“火炮的射程是八百步？”
“对。”
“够不够远？”
戚继光想了想。
“够了。敌军要是敢往前冲，八百步之内，全是靶子。”
“那就好。”朱平安说，“明天，我要让拓跋宏知道，他那六十万铁骑，在火炮面前，就是一堆烂肉。”
戚继光抱拳，退了出去。
帐内又剩下朱平安和诸葛亮两个人。
诸葛亮站在沙盘前，看了一会儿。
“陛下，明天这一仗，要打多久？”
“不知道。”朱平安说，“看赵景曜什么时候死。”
诸葛亮转过头。
“陛下真觉得，今晚就能杀了他？”
“能。”朱平安说，“西门吹雪的剑，从来不失手。”
诸葛亮没再说话。
他把羽扇收起来，走到帐门口，停了一下。
“陛下，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那张纸，陛下打算怎么处理？”
朱平安想了想。
“烧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东西留着没用。”朱平安说，“大周末帝死了八百年了，他的故事跟我没关系。”
诸葛亮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帐。
朱平安一个人坐在帐里，盯着案上的地图看了很久。
他在想赵景曜说的那个“天门”。
那东西到底存不存在？
存在的话，是什么？
不存在的话，赵景曜为什么那么笃定？
朱平安想不明白。
但他也不打算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