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温暖！快过年了你知道吗吧！”
林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暖说不上来的兴奋，像是有什么好消息急着要分享。
温暖点开第二条。
“平台那边出了春节激励活动，就是过年期间更新的作者有额外的流量推荐和奖金，政策我看了一下，还挺划算的。不过这不是重点——”
第三条。
“重点是平台希望咱们这些作者过年不要断更，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过年期间读者都在家闲着，流量会比平时大很多！平台想借这个机会冲一波数据，所以对更新的作者给的政策特别好啊！”
第四条。
“我知道你平时不爱凑这种热闹，但这次真的可以试试，不需要你做什么额外的，就正常更新就行，奖金是实打实的钱啊！”
第五条。
“哦对了还有，平台那边要做一个春节专题，想让你们这些作者在读者群里发个拜年的消息，不愿意露脸就不露，文字就行，你说几句祝福的话，我帮你转发过去就行。你看行不行？”
温暖听完最后一条，手机还举在耳边，愣了几秒钟。
过年了。
她当然知道要过年了。日历上早就标了，窗外的灯笼也挂了半个月了，手机中各种软件的“过年“页面也都出现了。但她知道归知道，那种“知道”一直停留在很浅的层面，像水面上的油花，浮着，却融不进去。
直到林晴的这条消息。
“平台希望作者们能不断更”——这句话忽然让温暖意识到，过年不只是日历上的一页红字，不只是窗外那些红彤彤的灯笼，而是真真切切的、和她的工作有关的事情。有人需要她在过年的时候更新，有人会在过年的时候看她的书，有人会在过年的时候——等她。
这种感觉很陌生。
原主的记忆里，过年是空白的。福利院的春节不算冷清，孩子们聚在一起吃饺子、看春晚，但没有“家”的感觉。后来一个人住了，过年对她来说只是外卖比平时难叫一点、街上比平时空一点的日子，她会囤好几天的食物，然后把窗帘拉得更紧，把音乐开得更大声，假装这几天和其他日子没有什么不同。
温暖来了之后，还没有经历过春节。
此刻她才知道，原来春节是这样的——它不是一个日子，而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告诉所有人：停下来，回头看看，这一年你走到了哪里。
温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落地窗外的天空。
一月底的A市，天色暗得很早，才四点多钟，阳光就已经开始西沉了，把整面落地窗染成了橘红色。纱帘拉着的，光线透过来变得柔和了许多，像是给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她想了想，给林晴回了消息：“好。”
林晴秒回：“哪个好？是更新的好还是拜年的好？”
温暖弯了弯嘴角，打字：“都好。”
林晴发了一长串感叹号过来，然后是一个“太好了”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对了，过年你一个人没问题吧？要不要我给你寄点东西？”
温暖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她知道林晴是好意，是那种不带任何居高临下意味的、纯粹的关心。但她还是犹豫了，最后她回复：“不用了，我自己准备。”
林晴发了一个“好吧”的表情，又加了一句：“那有事随时喊我，过年期间我不出京。”
温暖回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她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暮色一点一点地变深，橘红色的晚霞从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光影。
过年了。
她忽然觉得，也许今年可以过得和以前不一样。
从那天开始，温暖有了一个新的习惯——囤食材。
准确地说，是有意识地在买菜的时候多买一些。
以前她都是只买当天或者第二天需要的食材，因为冰箱不大，也因为不喜欢东西囤积的感觉。但这次不一样了。她听说过年期间外卖会变少、配送会变慢，虽然她现在已经很少点外卖了，但“买不到菜”这件事还是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那种不安不是源于饥饿的恐惧，而是源于“失控”的恐惧——如果她需要某种东西而得不到，如果她的计划被不可控的因素打乱，如果她的生活节奏被迫改变，那种感觉会让她的焦虑指数直线上升。
所以她要提前准备。
把所有的变量都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
温暖开始在买菜App上精挑细选，又专门去了一趟楼下不远处的超市——这是她搬来新公寓之后第三次下楼，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在超市里飞快地逛了一圈，买了一堆调味料和零食，全程没有人注意到她。
回到家，她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和储物柜里，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踏实感。
温暖关上冰箱门，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坐到了那把天鹅绒椅子里。
茶几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停留在今天写到一半的地方。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了起来，把街道染成昏黄色。落地窗的纱帘没有拉，她能清楚地看到对面楼上亮起的窗户，一格一格的，像蜂巢里的巢室。
每一格窗户后面都亮着一盏灯，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在等待过年。
温暖的视线在那片灯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开始写今天的更新。
键盘声响起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安静了。
日子在囤食材和写小说之间飞快地滑过。
腊月二十三，小年。
温暖在App上买了一些饺子皮和馅料，自己包了二十几个饺子，煮了一碗，剩下的冻起来。她坐在桌前吃饺子的时候，手机里收到林晴发来的小年祝福，配了一张她自己在家吃火锅的照片，热气腾腾的，看起来很热闹。
温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回了四个字：“小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