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栀栀，”赵雨桐忽然想起来什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个……那个经常给你刷礼物的‘深蓝’还在吗？昨天我看他好像又给你刷了一个火箭？”
沈栀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嗯，他一直在。”
“真大方啊，”赵雨桐啧啧了两声，“一个火箭两千块呢，说刷就刷，这是什么家庭条件啊。”
沈栀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知道“深蓝”是谁——或者说，她大概能猜到。那个账号的消费能力不像是普通粉丝，出手阔绰，打赏从不手软，但弹幕发得很少，偶尔说一句也是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这种风格让她想起一个人，可名字却不对。
算了，反正这一世，她不会让那个人靠近自己。
沈栀把那些念头按下去，重新打开电脑屏幕，后台的数据还在那里，五十万的数字安安静静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她的嘴角又弯了一下，然后迅速收敛，转头对赵雨桐和周小萌说：“今晚我请你们吃饭吧，庆祝一下？”
“真的吗？！”周小萌眼睛一亮。
“当然真的，你们想去哪儿？”
“食堂三楼那家烤鱼！我馋了好久了！”
“行，就烤鱼。”
沈栀笑着合上电脑，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看着窗外，A市灰蓝色的天空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五十万算什么？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她都要。
重来一次，她不会辜负这次机会。
她会走到最高处，走到让所有人都仰望的位置。
包括那个男人——不，不是谢景明，是他的哥哥。
沈栀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谢景行那张沉稳而英俊的脸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快了，等她站得足够高，高到足以进入他的视野，她就会成为那个让他移不开眼的人。
“栀栀，走啦！”赵雨桐已经换好了鞋，在门口催她。
“来了。”沈栀拿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后台数据，然后按灭了屏幕，放进口袋里。
她走出宿舍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了她一身。她的脚步轻快而从容，嘴角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因为粉丝破五十万而请室友吃饭的大三女生。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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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的时候，A市亮起了万家灯火。
温暖坐在那把天鹅绒椅子里，笔记本电脑还放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窗帘已经拉上了——不是纱帘，而是那层厚实的遮光帘，把整个房间隔绝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她刚更新完今天的章节，读者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在大喊“大大刀死我了”，有人在分析剧情走向，还有人在催她双更。温暖翻了一会儿评论，嘴角挂着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点遮光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A市的夜景在她眼前展开。远处的高楼亮着灯，近处的街道亮着灯，整座城市像一块巨大的、镶满碎钻的黑丝绒。风很大，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十一月底特有的干冷。
温暖把遮光帘重新拉好，转身走回房间。
她路过花架的时候，伸手摸了摸龟背竹最大那片叶子的边缘，指尖触到光滑的叶面，凉丝丝的。
“晚安。”她小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然后关灯，上床，把自己裹进柔软的被子里。
房间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城市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光线。
温暖闭上眼睛。
A市的夜很长，但阳光总会再来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A市的冬天也在一点一点地加深。
十二月初的时候，气温彻底降到了零度以下，窗外的风不再只是带着寒意，而是实实在在地开始割人了。街上的行人都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缩着脖子匆匆来去，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
而温暖的公寓里，依旧是暖和的。
这栋楼的供暖很足，室内温度稳定在二十二度左右，温暖在家里只需要穿一件薄毛衣就足够了。落地窗虽然大，但玻璃是双层的，密封性极好，冷风一丝都透不进来。阳光好的时候，室内甚至会显得有些热，温暖会把纱帘拉起来，让光线柔和一些。
这段时间，她的小说写得很顺利。
顺利到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新书的数据一直在涨，收藏、订阅、推荐票，各项指标都在稳步上升。读者评论区的讨论热度也越来越高，有人在分析人物关系，有人在预测剧情走向，还有人在长篇大论地写读后感。温暖每天都会花一些时间看评论区，但不怎么回复——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说什么。
以前原主是根本不看评论区的，因为不敢。那些或褒或贬的文字对原主来说都是一种压力，她宁愿不知道别人怎么评价自己的作品。但温暖不同，她想知道读者在想什么，想知道自己的文字落在了什么样的人心里。
只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和他们对话。
每一次打字框弹出来，她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脑子里就会一片空白。想说的话太多，又觉得什么都不够好，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往往是关掉页面，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知道自己需要练习。
需要一种方式，既能让她接触到“人”，又不需要真正面对“人”。
一个不需要露脸、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和任何人直接交流的方式。
直播的念头是某天半夜冒出来的。
温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很多事情——明天的更新、需要增添的物品、还有那个她至今没有见过面的谢景明。翻到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她忽然坐了起来，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直播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