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际线，在心里对自己说：快了。等她再适应一段时间，等她能更自如地和人交流，等她能把口罩摘下来的时间再延长一些，她就去找他。
不着急。
慢慢来。
阳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纱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一切都慢了下来。
——
同一座城市，同一片阳光。
只不过落在了不同的地方。
A市某大学，女生宿舍302室。
沈栀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直播平台的后台数据。她的手放在鼠标上，眼睛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地变大、再变大。
今天的粉丝又涨了。
不是那种爆发式的增长，而是稳定的、持续的、每天都在往上走的曲线。从她大二开始接触直播到现在，一年多的积累，她的粉丝数量如今已经突破到了五十万。对于一个大三的学生来说，这已经是一个相当亮眼的成绩了。
放在同类主播里比较，她的数据算不上最顶级的，但也绝对属于第一梯队。直播间的同时在线人数稳定在五位数，弹幕刷得飞快，打赏的礼物从开播到下播几乎没有断过。平台的运营已经主动联系过她好几次，问她对签约有没有兴趣，给的待遇一次比一次好。
沈栀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心里止不住地得意。
果然，她就是这样的厉害。
上一世她能做到的事情，这一世她只会做得更好。她有经验，有远见，知道什么内容会火，知道怎么运营粉丝，知道什么时候该推自己一把。这些别人要用好几年才能摸索出来的东西，她从一开始就烂熟于心。
而且这一世，她没有那个男人在耳边说“别播了”“我不喜欢别人看你”“你是我的”之类的话来拖累她。没有人限制她的发展，没有人用偏执的爱来捆绑她的手脚，她可以尽情地飞，飞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
沈栀的目光落在那个五十万的数字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栀栀，你又在看你那些数据啊？”
上铺的赵雨桐从床上探出头来，手里拿着手机，看到沈栀对着电脑屏幕笑得眼睛都弯了，立刻猜到了她在看什么。赵雨桐是寝室里最关注沈栀直播事业的人，每次沈栀的数据有变化，她总是第一个发现的。
“又涨了？”赵雨桐从床上跳下来，凑到沈栀的电脑前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了，“我去，五十万了？栀栀你什么时候破的五十万？！”
“就今天。”沈栀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她眼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五十万？！”对面床铺的周小萌正在涂护手霜，听到这话也凑了过来，“栀栀你粉丝破五十万了？！”
“嗯，刚破的。”
“天哪你也太厉害了吧！”周小萌是一个圆圆脸的南方姑娘，说话带着软糯的口音，看沈栀的眼神里全是真诚的崇拜，“我连五百个粉丝都没有，你都快五十万了，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你又不做主播，要那么多粉丝干嘛。”沈栀笑着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往下压了压，表现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的样子。
“栀栀你可太低调了，”赵雨桐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下来，双手撑着下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有五十万粉丝，我恨不得把截图设成手机壁纸，逢人就给人看。你倒好，别人问起来你还说‘一般一般’。”
沈栀抿着嘴笑了笑，把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本来就是一般啊，五十万在这个平台里真的不算什么，头部主播都是几百万上千万的，我跟人家比还差得远呢。”
“那你也比我们强太多了啊，”赵雨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佩服，“你才大三诶，就已经能靠自己赚钱了，而且还赚那么多。上次你不是说你已经把下学期的学费都攒够了吗？我都还在伸手跟家里要钱呢。”
沈栀垂下眼睛，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不是得意忘形的那种笑，而是带着一点点羞涩、一点点谦虚的、让人觉得舒服的笑。
“运气好而已，”她说，“而且做主播挺累的，每天要播好几个小时，还要想内容、维护粉丝、研究算法推荐，比上学累多了。”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赵雨桐摆了摆手，“能力强就是能力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就是就是，”周小萌在旁边跟着点头，“栀栀你就让我们夸夸嘛，跟学霸说‘我没复习’有什么区别？”
沈栀被她们逗笑了，弯着眼睛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既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炫耀，也不会让人觉得她虚伪。恰到好处的谦虚，恰到好处的淡然，配合上那张甜美温柔的脸，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幸运又不自傲”的邻家女孩。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股得意有多强烈。
五十万。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沈栀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悄悄地攥了攥，指甲掐进掌心里，用一种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的力度。那股得意在她的胸腔里膨胀着，像是被吹起来的气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要溢出来了。
但她把这一切都压了下去。
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上一世她因此吃过不少次亏——因为得意忘形被人抓住把柄，因为不够谨慎被人背后捅刀。这一世她学聪明了，她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太过张扬不是一件好事。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她需要的是在低调中稳步上升，让所有人都觉得她的成功是“理所应当的”，而不是“引人嫉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