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被她拉进了包间。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那些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温暖的呼吸才终于顺畅了一些。
林晴给她倒了杯热水，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把菜单推过来，说先看看想吃点什么。这个细节让温暖放松了不少。林晴果然很懂她的情况，知道她需要时间适应。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昏黄的灯光让人不那么紧张。温暖坐在靠窗的位置，帽子还没摘，口罩也还戴着，林晴也不催她，自顾自地翻着菜单，时不时说一句“这家的红烧肉评价很高”或者“他们的点心师傅是从广省请来的”。
过了一会儿，温暖终于开了口。
“林……林姐。”
声音不大，隔着口罩有些闷，但总算说出来了。
林晴抬头看她，笑了：“诶，调节好了？行，比我想的好。”
温暖抿了抿唇，慢慢地抬手把口罩摘了下来。
帽子还戴着，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上半张脸。但就算只露出下半张脸，也足够让人恍惚了——她的嘴唇是很淡的粉色，唇形饱满，下巴线条柔而流畅，皮肤好得几乎看不出毛孔。
林晴愣了一下。
虽然从温暖的照片和文字里能感觉到这是一个有些特别的女孩，可真正面对面的时候，那种冲击感还是超出了预期。她被口罩和帽子遮住的那张脸，是比她写过的任何文字都要令人心动的存在。
林晴很快收回了目光，不再盯着她看，继续若无其事地翻菜单。
温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原主身体里那种本能的恐惧会在那一刻达到顶峰，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喉咙，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想逃跑。林晴没有盯着她看，这让她的心率慢慢降了下来。
“版权的事我跟对方又沟通了一轮，”林晴把平板放到一边，开始聊正事，“他们的意向很明确，价格方面也基本能谈拢，现在主要是条款细节……”
温暖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说一两句简短的话。林晴有意放慢了语速，把每个环节都拆得很细，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和回应。
聊了大约二十分钟，正事差不多谈完了，林晴忽然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有些认真地看着她。
“温暖，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温暖心里一紧。
“你别紧张，不是什么坏事，”林晴连忙摆手，想了想措辞，“就是……这本书现在的势头很好，影视版权如果顺利签下来，你的身价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会有一系列的宣传和对接工作，不可能全部线上完成。”
温暖的手指不自觉地缩了缩。
林晴看着她，语气温和但认真：“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什么。我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把这条路走下去，有些事情你早晚要面对。当然，可以慢慢来，一步一步的。”
温暖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林晴说得对。
无论这本书的成功是不是偶然，如果她想要继续写下去，想要在这个行业里走得更远，她就不可能永远躲起来。哪怕林晴现在愿意替她挡掉所有需要露面的场合，可总有一天，会挡不住。
还有那个任务，她自己也无法拒绝。
“我知道。”温暖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林晴看她没有抵触，就转了话题，聊起最近平台上其他作者的新书，聊一些行业八卦，气氛渐渐轻松下来。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后林晴提出送她回去。温暖本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她今天已经耗尽了大部分的社交能量，如果还要独自坐地铁回去，恐怕会在半路上崩溃。林晴的车就停在酒店的地下车库，直达，不用再多接触人，这是她能接受的。
两人结账后离开了包间。
温暖重新戴上了口罩和帽子，跟在林晴后面，脚步匆匆地穿越大堂走向电梯。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地面，不和任何人有目光接触。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温暖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进去。
林晴跟进来，按了地下一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温暖靠着电梯角落站着，口罩下面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映在电梯不锈钢墙壁上的模糊影子——一个缩在宽大卫衣里的女孩，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表情，像一团不敢伸展自己的阴影。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任务。
想起了男主谢景明。
那个她还从未见过的人，那个她未来需要交付一生的人，此刻不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可能在某个她从未踏足过的街区，可能在一间她永远进不去的酒吧，可能正和一群她永远接触不到的人在一起。
温暖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的。
随着电梯的平稳下降，头顶的灯带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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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灯红酒绿的街道，霓虹灯把整片夜空染成了暧昧的紫红色。一栋不挂招牌的建筑立在最繁华的地段，只有一道不起眼的黑色铁门，门口站着几个穿西装戴耳麦的安保人员。
这里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会员和会员带来的客人。会员费一年够普通人家五六年的收入，而在这里面，随便一瓶酒能卖出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三楼最大的包间里，音乐声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微微颤动。
“景明！你倒是喝啊！”
一个染着灰蓝色头发的年轻男人举着酒杯，整个人半挂在沙发上，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却还在一个劲地往杯子里倒酒。他叫陆辰希，圈子里出了名的玩咖，也是今晚这场局的组织者。
谢景明靠在沙发最里面的位置，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搭在茶几上，手里转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威士忌。包间里的灯光昏暗而暧昧，紫色的光带沿着天花板走了一圈，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不真实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