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鳞蜥是一种极其耐心的猎手。
一只筑基中期的暗鳞蜥,在贺萧逸进入炼丹房之前就盯上了他,却一直没有发动攻击。
它知道,这个两脚兽虽然气息不强,但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内层活到现在,必然有些手段。
而且此处靠近那群建筑废墟,那笼罩建筑废墟的禁制,是它绝对不愿靠近的。
所以它选择了跟随,看着贺萧逸进入废墟中的炼丹房,又看到贺萧逸走出了炼丹房。
暗鳞蜥无声无息,像一道暗红色的影子,远远缀在贺萧逸身后。
它的鳞片能随着环境改变颜色,它的心跳能降低到每分钟一次,它的体温能与周围空气完全一致。
这是暗鳞蜥一族传承了数万年的猎杀本能。
贺萧逸走了一个时辰,暗鳞蜥跟了一个时辰。
它始终保持着五十丈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跟丢猎物,也不会被猎物发现。
它等待着,等待猎物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贺萧逸并非没有察觉。
从炼丹房出来之后,他就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那是一种直觉,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近乎本能的直觉。
“有人在跟着我?”
他放慢脚步,看似在观察路边的灵草,实则用神识仔细扫描身后。
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又加快了速度,拐了几个弯,穿过一片密林,又绕了一个大圈。
神识始终铺开,警惕着任何异常。
依然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多心了?”
贺萧逸心中嘀咕,但脚步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多心总比粗心好。
有多少修士就是死于“感觉没事”这四个字。
他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那是两座小山丘之间的低洼地带,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落叶下是松软的泥土。
穿过这片开阔地,离前方的一片建筑群就不远了。
只要到了那里,无论是人还是妖兽,他都可以借助那里的阵法禁制来应对。
开阔地,视野开阔,无遮无拦。
如果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后面跟着他,他过开阔地的时候,就是对方最好的攻击时机。
“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开阔地。
步伐不快不慢,身体微微前倾,看似放松,实则体内七大脉轮中的已经开启的六个灵气漩涡已悄然加速旋转。
五行本源之气如一条无形的游丝,在经脉中无声流淌,周身却毫无灵气波动。
这正是五行本源之气的天生隐匿能力。
即使高出他一两个大境界的修士或妖兽,也很难察觉他的灵气运转。
与此同时,他右手缩在袖中,扣着两枚阵旗——那是他从青云阁弟子的储物袋中得到的阵旗。
只要给他三息时间,就能布下一个简易的困阵。
四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开阔地已经走了一半,什么都没有发生。
贺萧逸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他太了解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了。
十丈。
他已经能看到开阔地另一头的密林边缘了。
只要冲进密林,借着树木的掩护,就算有敌人也——
“嘶——!”
一道腥风从背后袭来!
贺萧逸连头都没回,身体本能地向侧方一滚。
同时体内风属性灵气漩涡吐出一缕清风,托着他的腰身,让这一滚的速度比常人快了近倍!
那道液体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嗤”的一声落在前方的地面上。
松软的泥土被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坑洞,坑中冒出刺鼻的白烟。
毒液!
贺萧逸翻身站起,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全貌。
那是一只体型约莫半人高的妖兽,形似蜥蜴,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四足着地,行动间无声无息。
它的头颅呈三角形,两只眼睛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口中还在滴落着残余的毒液。
暗鳞蜥!筑基中期!
贺萧逸心中一沉,他不过是炼气期七层,境界上的差距让人绝望。
但他没有慌乱,慌乱只能让自己死的更快,五行本源之气的妙用,再加上手中的阵旗,或许能拼出一线生机。
暗鳞蜥一击不中,没有立刻发动第二次攻击。
它伏低身体,幽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贺萧逸,口中信子不断吞吐,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实力。
贺萧逸也没有动。
他悄悄催动体内的五行灵气漩涡——金、木、水、火、土五道漩涡缓缓旋转,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五种属性灵气。
同时,五行本源之气在丹田中凝聚成一点,蓄势待发。
他知道,在这种距离上,他的速度不可能比暗鳞蜥快。
逃跑只会把后背暴露给对方,那是找死。
一人一兽,在开阔地对峙。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暗鳞蜥借助落叶飞起的瞬间,先动了!
它的速度比贺萧逸预想的还要快!
四足发力,身体如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直扑贺萧逸面门!
利爪闪着寒光,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两排细密的利齿!
贺萧逸不退反进!
他右手一扬,两枚阵旗脱手飞出,插在身前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左手从袖中滑出那柄短刃,灵力注入,迎着暗鳞蜥的利爪斩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短刃斩在暗鳞蜥的爪子上,只在鳞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暗鳞蜥的巨力却将贺萧逸震得连退三丈,虎口发麻。
但在接触的瞬间,贺萧逸将一丝五行本源之气顺着短刃打入暗鳞蜥体内。
那丝本源之气如同一条无形的游蛇,试图同化暗鳞蜥爪中的妖气。
然而暗鳞蜥的妖气浑厚而狂暴,远超贺萧逸的预料。
五行本源之气只同化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便被妖气逼了出来。
贺萧逸心中一凛——实力差距太大,本源之气的同化效果大打折扣。
好在这妖兽只靠一身蛮力和深厚妖气,如果它再懂一些法术的话,一个照面就能要了自己半条命!
看到自己的一击只在这畜生鳞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贺萧逸不禁心中暗惊这妖物鳞甲的防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