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眼镜的惨叫声在审讯室里回荡,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微弱。到最后,他整个人晕了过去。一桶冷水泼醒,继续垫砖,继续惨叫!!!
第三块砖垫下去的时候,金丝眼镜终于撑不住了,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的、含混不清的声音:“我说........我说.........”
龙文章让人把他放下来,又灌了一碗清水,让他缓了缓。金丝眼镜瘫在椅子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汗水、泪水、血水混在一起,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一些情况-----他们确实是日本特务机关派来的,任务是潜伏在川沙县,为日军收集粮草、筹集军饷,同时打探川沙县的防御部署和武器装备情况!!!
灰衣男人和黑褂壮汉看到金丝眼镜招了,也开始动摇了。但他们还在犹豫,还在侥幸——万一还有机会逃出去呢?万一上面派人来救他们呢???
龙文章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他没有再动鞭子,也没有再动烙铁。他转身走到墙角,从墙上摘下一把刀!!!
那不是普通的刀。刀身窄长,微微弯曲,刀刃磨得锃亮,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刀柄是用黄铜铸的,上面刻着看不懂的花纹。
腌猪刀。
这把刀原本是杀猪用的,刀尖锋利,一刀下去能捅穿猪的心脏。后来不知道谁发现,用这把刀干别的事,效果更好。
龙文章提着腌猪刀,走到灰衣男人面前。他把刀尖抵在灰衣男人的裤裆上,轻轻戳了戳,隔着裤子,刀尖的寒意传遍全身。
灰衣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紫,嘴唇剧烈颤抖,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他刚才不怕鞭子,不怕烙铁,不怕辣椒水,不怕老虎凳。但这把腌猪刀抵在裤裆上的那一刻,他所有的硬气、所有的骨气、所有的武士道精神,全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别……别……”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我说……我什么都说……”
龙文章没有移开刀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灰衣男人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他们是日本特务机关“樱机关”派来的,一共五个人,三个进川沙县潜伏,两个在外面接应。任务是在川沙县建立地下据点,收买汉奸,刺探情报,为日军收集粮草、筹集军饷。他们带来了一批武器装备和大量物资,藏在县城外的一个秘密地点。
黑褂壮汉看到灰衣男人也招了,再也没有侥幸心理,把自己知道的也全都说了出来。他原本是本地的一个混混头子,被日本人收买当了汉奸。这次的任务是配合那两个特务,利用他的人脉关系,为日军搜集粮食和钱财。
龙文章问清楚物资藏匿的地点之后,站起身,把腌猪刀放回了墙上。他看了一眼那三个瘫在椅子上的俘虏,对蛇屁股说:“关好了,别让他们死了。回头还有用。”
蛇屁股点头:“龙哥放心,跑不了。”
龙文章大步走出审讯室,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深吸一口气,把审讯室里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从肺里排出去,然后大步走向驻地。
“董刀!董剑!带上人,跟我走!”
两兄弟应声而动,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跟着龙文章上了卡车。卡车在夜色中疾驰,穿过县城,穿过田野,来到城外的一片荒山脚下。按照那三个俘虏交代的,物资就藏在这片荒山里的一个废弃窑洞中。
董刀带人搜索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条干涸的河沟旁边找到了那个窑洞。洞口被枯树枝和杂草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士兵们扒开树枝,举着火把走进去,然后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窑洞里,堆满了东西。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武器弹药。三八式步枪,整整齐齐地码成几排,油纸包裹,枪身锃亮,足足有上百支。歪把子轻机枪,八挺,用油布包着,枪管泛着幽蓝的光泽。掷弹筒,六具,旁边是成箱的榴弹。弹药箱摞得比人还高,黄澄澄的子弹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金光。
龙文章蹲下身,打开一个弹药箱,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子弹,铜壳铅头,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又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九七式手雷,墨绿色的弹体,像一颗颗沉睡的恶魔。
“一个大队的装备。”董剑在旁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够咱们再扩编一个营了。”
龙文章没有说话,站起身继续往里走。
武器后面,是堆积如山的粮食。大米、白面、杂粮,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几百石。粮食旁边是布匹,白的、灰的、蓝的,成捆成捆地堆着,足够做几千套军装。
再往里,是一排木箱。打开一看,全是大洋。袁大头、孙小头,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在火把的光照下闪着银白色的光。龙文章数了数,整整十箱,一箱一万,十万大洋。
“妈的,这帮狗东西,搜刮了多少钱!”董刀骂了一句,一脚踢在一个空箱子上,箱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撞在墙上,裂成几瓣。
龙文章没有理会他,继续往里走。窑洞的最深处,放着几个精致的木箱,做工明显比外面那些好得多,上面还刻着花纹。他蹲下身,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幅画。展开一看,是一幅山水长卷,画的是江南春色,笔法细腻,意境深远。上面有董其昌的题跋,有乾隆皇帝的御览之宝。龙文章虽然不懂字画,但也知道这是好东西,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第二个箱子打开,是一对青花瓷瓶。瓶身绘着缠枝莲纹,釉色莹润,青花发色浓郁,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第三个箱子,是一尊铜鎏金佛像,面容慈悲,衣纹流畅,背后还有刻款。
第四个箱子,是几卷泛黄的古书,线装,纸张已经发脆,稍微用力就能撕破。龙文章翻了翻,都是些没见过的字,看不懂。
龙文章合上箱子,站起身。他的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从哪个大户人家抄来的,不知道是哪个可怜人一辈子的积蓄。小鬼子搜刮了去,汉奸特务们拿来倒卖,换成军火,换成粮食,用来打中国人。
“全搬走。”龙文章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武器弹药、粮食布匹、大洋,全部清点造册,运回营地。那些字画瓷器,小心点搬,别碰坏了。那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送到长官那里去。”
士兵们应声而动,开始往外搬东西。窑洞里人影穿梭,火把的光照得满墙都是晃动的影子。
龙文章站在窑洞外面,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夜风吹过,带着田野里泥土和庄稼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浊气从肺里吐出来。
董刀扛着一挺歪把子从窑洞里走出来,脸上那道刀疤在晨曦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龙哥,这仗还没打,咱们就先赚了一笔。”
龙文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转身向卡车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把东西清点好,一样都不许少。送到长官那儿去,让长官看看。这些都是证据,将来打完了仗,一样一样都要跟小鬼子算账。”
“是!”董刀在后面应了一声,声音响亮得像打雷。
龙文章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他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荒山,向营地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窑洞前的空地上,士兵们还在忙碌,一箱箱物资被搬上卡车,一辆辆卡车满载着驶出荒山。晨曦洒在他们身上,洒在那片忙碌的土地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天亮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棂洒进房间,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苏天赐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这一夜睡得不算踏实,脑子里一直在转着川沙县的防御布局、武器配备、人员训练,还有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敌特分子。他刚穿好衣服,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长官,您起了吗?”龙文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急切,但更多的是兴奋。
苏天赐走过去拉开门。龙文章站在门口,军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角的血丝暴露了他一夜没睡的事实。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进来吧。”苏天赐转身走回屋里,在桌边坐下。龙文章跟进来,没有坐,笔直地站在桌前。
“长官,昨晚的事——”他刚要汇报,苏天赐摆了摆手。
“昨晚的事我知道了。蛇屁股抓了三个特务,你连夜审了,从他们嘴里挖出了物资藏匿点,缴获了一批武器装备和物资。干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