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想想柳志远说的也不无道理,当下不再多想。接下来的几个月,柳付庭月月提前催钱。这一月柳思远给他送去,见他依然睡在堂屋,商月儿依然踪影难见,心里不是滋味,打商月儿的电话质问。
商月儿道:“不能怪我,我让他去里屋睡,他自己不去。”柳思远恼道:“你说这话谁信?”商月儿道:“你不信问你爹。”柳思远就问柳付庭。柳付庭点头道:“是啊,你妈让我去里屋,我不想去,在堂屋睡习惯了。”柳思远见她替商月儿隐瞒,气得七窍生烟,道:“小貂蝉不在家,你跟我说实话,你这半年过的啥日子。”
柳付庭道:“很好啊,没啥。”柳思远道:“你少替她遮掩,她是不是虐待你?”柳付庭道:“净胡扯,你妈好着呢,不是那样的人。”柳思远怒道:“好个屁!天天在外面瞎跑,饭不做衣不洗地不扫,你看家成了什么样子?垃圾场。你成了什么样子?要饭的。就这还护着她,真是糊涂。”柳付庭道:“我没护她,说的都是实话。”
柳思远半点儿不信,道:“你照照镜子,看自己成了啥,弯腰驼背,老态龙钟,没一点儿精神,比半年前老了不止十岁,这样子真不如回到以前,还寻花问柳去,至少能够多活几年。”柳付庭听了这话,不由叹息。
柳思远恼道:“要不和小貂蝉离婚算了,她现在就不把你当人看,不把这儿当成家。”柳付庭立马急了起来,慌道:“不行。”声音陡然大了许多。
柳思远道:“为啥?她的心不在这儿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柳付庭激动道:“她没有,她要是变心的话,早就跑了。”
柳思远道:“她是暂时没地方可去,一旦有合适的人家,还会耗在这儿?你醒醒吧,看清现实。”柳付庭道:“我清楚的很。”柳思远道:“你不清楚。她月月拿着几千块的赡养费,却不照顾你,存的啥心,还要她干嘛?”
柳付庭甚是厌烦,道:“你天天存的啥心?只想着让我离婚。”柳思远道:“她要是安心跟着你过,我会这么说吗?还是那句话,她的心不在这儿了。”柳付庭气道:“不管她的心在哪儿,反正我不离婚。你们想我高兴,就别再提这事。”
柳思远气极反笑,道:“好,好,我不再管你,马上冬天了,你就在这里受冻吧。”把钱往柳付庭手里一塞,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
少不了又给柳志远说柳付庭的情况。柳志远道:“这么说,小貂蝉也确实太过分了。”柳思远愤然道:“她不想过就赶快走,拖着爹算啥,每月还得给她出钱。”柳志远叹道:“这没办法,关键是爹,如果爹硬气起来,她敢这样吗?”
柳思远道:“关键是爹硬气不起来,谁让他对不起小貂蝉。”柳志远叹道:“这能怪谁?也许这是他的命吧,年轻时亏欠女人太多,年老后落个报应。”柳思远愁道:“冬天就要来了,小貂蝉再不让他进里屋,他可要遭罪了。”柳志远道:“走着说着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思远听他不太想管,也是无法。
冬天说到就到,比往年寒得多,冷得多,直透人心。期间又下了一场大雪,温度急剧下降,更冻得人不敢出门。每天都是阴天,刮着风,锥心刺骨,真害怕一出门,血液瞬间凝固成冰。
柳思远裹着厚厚的棉衣,又去给柳付庭送钱。这次不等柳付庭催,她特意提了前,想看柳付庭到底睡在哪儿。她给柳付庭打过两三次电话,问他搬没搬回里屋,柳付庭均说搬了,还说里屋的空调暖和的很。可她实在难信,因此决定不打招呼,直接上门看看真相。
寒风萧萧,空中飘起了雪花,一场暴风雪就要来临。她拿定主意,如果柳付庭还睡在堂屋,立马便和商月儿翻脸。
来到柳付庭的租住处,见房门虚掩,当下敲了敲门,推门而入。听柳付庭道:“谁呀?”柳思远道:“是我。”定睛一看,脸登时黑了起来。小床依旧放在堂屋,柳付庭正坐在被窝里取暖,一看见她,慌了起来,道:“你咋来了?”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柳思远见他披件破袄,眼睛一酸,温言道:“屋里冷,别下床了。”走到床前摸摸被子,又薄又硬,不由心疼,嘴里却厉声质问道:“你不是说睡在里屋空调间里吗?”柳付庭道:“是啊,刚出来。”柳思远冷哼一声,气道:“你骗吧,看你骗我有啥好处。”柳付庭犟道:“我不骗你,真的刚从里屋出来。”
柳思远半点儿不信,道:“是不是还是你一个人在家?”柳付庭尚未回答,里屋门吱呀一声打开,商月儿走了出来,道:“我也在家呢。”天寒地冻,已不适宜外出,是以她躲在空调屋里取暖。
柳思远觉得一股暖气从里屋散出,看来空调已开了很长时间,想想柳付庭,心里气恼,冷冷对商月儿道:“我爹睡在堂屋,不冷吗?”
商月儿见她脸色难看,一开口就出言责问,心里登时来气,道:“他自己愿睡堂屋,怪我干嘛?”
柳思远道:“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爹,你自己愿意睡外面吗?”柳付庭看看商月儿,嗫嚅道:“是,你妈让我睡里面,但屋里太热,我睡不惯。”
柳思远气得咬牙切齿,说话也口不择言起来,恨道:“爹,你不说谎话会死吗?”柳付庭强笑道:“真的。堂屋一点儿不冷。”柳思远气道:“好,好,我看你还是冻得轻。”
柳付庭道:“真的不冷。”柳思远道:“我不管你冷不冷,今天必须搬回里屋去,谁阻止都不行。你下来,我收拾一下被褥。”伸手拉柳付庭下床。
柳付庭挣道:“在这儿睡就行。”柳思远厉声道:“不行,你下来!”用力拽柳付庭的胳膊,突然咦了一声,道:“你的手咋了?我看看,手咋肿了?”
柳付庭道:“没事儿,没事儿。”想把手藏到被窝里去。柳思远用力抓住他的手腕,拿起他的手细瞧,见手背上有两道裂缝,一看就是冻伤所致,指头也肿得没法儿弯曲,忍不住勃然大怒,转过身来,朝商月儿怒吼道:“小貂蝉,你咋虐待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