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这两个人的累赘,完全不受他人的影响,陈云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也不是不可以把熊瞎子干掉。
他招呼大黑和黑白灰三小只,循着熊瞎子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大黑兴奋地跑在最前面,三小只也欢快地跟着,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朝前没走多远,一阵阵惊恐的叫喊声夹杂着熊瞎子的咆哮声传了过来。
“啊——救命啊——!”
这???
陈云愣了一下。是另外一个没跑出来人的声音?
我去,命大嘛,竟然没死啊。
不过不对,这声音怎么听着像从头顶传来的呢?
陈云抬头一看,顿时无语了。
一棵光溜溜的大树上,那个穿黑夹克的男子正死死抱着树干,整个人挂在离地面三四米高的地方。
他双腿夹着树干,双手紧紧搂着,脸贴着树皮,吓得浑身发抖。
高手啊!徒手爬上了一棵光溜溜的树!
陈云忍不住想笑,但很快又笑不出来了——熊瞎子正顺着树干往上爬!
那巨大的母熊虽然体型庞大,但爬起树来一点都不笨拙。
它粗壮的前掌抓着树干,后腿使劲蹬,一点一点往上挪。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暴怒的光芒,死死盯着树上的人。
树上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更高处爬。可那树干越往上越细,已经有些摇晃了。他根本爬不了多高。
这下也是死定了。难道吓得都忘记常识了?熊可是爬树的大能手啊!
陈云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是天无绝熊之路,这是给熊瞎子送口粮啊。
但是——
熊瞎子后面,貌似还有个我。
陈云的目光又落在另一棵树上。那棵树上,小熊崽子也在拼命往上爬。
它比母熊小得多,爬得更快,已经爬到树冠的位置了,正惊恐地往下看。
陈云眼睛一亮。
这是天助我也!
母熊在爬树追人,小熊在另一棵树上。两头熊分开了!
不对不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陈云来不及多想,拔腿就朝那棵大树狂奔过去。
大黑和黑白灰三小只不知道主人要干什么,但看见他跑,也跟着冲了上去。
几秒钟的时间,陈云就冲到了那棵大树几米开外。他举起双管猎枪,开始瞄准。
树上,母熊已经爬到了两米多高的位置,离那个人越来越近。
那人吓得脸都白了,拼命往上爬,可树干摇晃得厉害,他好几次差点掉下来。
大黑和黑白灰三小只也冲到了树底下,朝着树上的熊瞎子疯狂吠叫。
“汪汪汪——汪汪汪——”
狗吠声在山林里炸响。
完犊子!
听到狗叫,熊瞎子爬得更快了!它根本不管下面那些狗,一心只想追上树上那个可恶的人类。
那双粗壮的前掌抓着树干,后腿使劲蹬,蹭蹭往上爬,速度比刚才还快。
陈云心里一紧。
他端着枪,瞄准着不断往上移动的熊瞎子。
可树干挡着,角度不好,根本打不中要害。再这样下去,那人就要被熊爪子够到了!
就在这时,陈云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在山林里炸开。
母熊身子一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从几米高的树上砸了下来,“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片枯叶和泥土。
大黑和黑白灰三小只立马扑了上去!
大黑一口咬住熊瞎子的喉咙,死死不松口。
三小只也冲上去,小灰咬住熊瞎子的前腿,小白和小黑咬住后腿,四只猎狗像八爪鱼一样缠在熊瞎子身上。
那母熊还没死透,四条腿拼命挣扎,巨大的爪子挥舞着,想要撕咬这些可恶的狗。
但大黑经验丰富,死死咬住喉咙不放,根本不给它机会。
挣扎了十几秒,母熊终于不动了。
陈云放下枪,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走过去,看着地上那头巨大的母熊,又看看四只猎狗。
大黑松开嘴,抬起头看着他,尾巴摇得飞快。那眼神,分明是在邀功。
三小只也松开嘴,围着熊瞎子转圈,兴奋地叫着。
尤其是小白和小黑,那叫声里满是得意,好像在说:看,我们多厉害!
陈云蹲下看了看,母熊已经死透了。他拍拍大黑的头,又摸摸三小只,算是表扬。
不过看着三小只刚才的撕咬,简直没脸看了——一点专业性都没有。
咬腿的咬腿,咬屁股的咬屁股,完全是一通乱咬。
要不是大黑死死咬住要害,说不定还真让这熊瞎子翻盘了。
陈云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侵刀。
他蹲在熊瞎子边上,开始开肠破肚。刀锋划过熊皮,露出里面的血肉。
他小心地避开内脏,伸手进去摸索。
运气不错!
熊胆一掏出来,陈云眼睛就亮了。
这熊胆色泽金黄,饱满圆润,一看就是上等的铜胆,至少能值大几百块钱!他小心地把熊胆剥离出来,装到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扎紧袋口。
接着,他又割下几大块熊肝脏,大小不一,扔给大黑和黑白灰三小只。
“吃吧,奖励你们的。”
大黑一口叼住最大那块,退到一边大快朵颐。
三小只也各自叼起一块,急不可待地撕咬着。
它们应该好久没有吃到新鲜肉食了,再加上这熊肉的味道,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一个个吃得头都不抬。
陈云站起身,继续处理熊尸。熊皮要完整剥下来,熊掌也要留着,这些都是值钱的东西。
正忙着,他突然想起树上还有一个人。
陈云抬起头,朝那棵大树望去。
那个人还挂在树上,抱着树干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喂!”陈云喊了一声,“还不下来吗?熊瞎子已经死了!”
那人没有反应。
陈云又喊了两声,他还是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慢慢低下头,往下看了一眼。
看见地上的熊尸,看见陈云站在那里,他浑身一抖,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抱着树干滑溜下来。
滑到地面,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
然后,他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能让这么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看样子是真吓得不轻。
刚才那只熊瞎子就在他脚下往上爬,那锋利的爪子,那血盆大口,换谁都受不了。
陈云没管他,继续处理熊尸。
大黑和黑白灰三小只已经吃完了。大黑舔着嘴,又眼巴巴地看着陈云。
三小只也围过来,仰着头,那眼神分明在说:陈哥,再赏点吧,不够塞牙缝的。
陈云笑了,又割了几大块肉扔给它们。
就在这时,身后的草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云转身看去。
那个第一个跑掉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草丛里。
他蹲在那里,露出半个脑袋,正朝这边张望。看见陈云发现了他,他尴尬地站起来,讪讪地走过来。
他走到那个瘫坐在地上的人身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头巨大的母熊,目光在陈云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你还真有心机啊,放长线钓大熊,玩得挺花嘛,兄弟。”
陈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人是在说他故意不帮忙,等着最后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