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狠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骤然劈进陆少枫的脑海,击穿他所有的冷静与漠然!
眼底的戏谑消散殆尽,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极致的不安席卷四肢百骸,
无数最坏的念头疯狂涌入脑海。
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扶着岩石站直身,不敢置信的厉声沉喝:
“茅台!按住他!一丝一毫都别让他动!!”
简短一句落音,他死死盯着癫狂大笑、面目狰狞的田中圣道,瞳孔微微震颤,眼底隐隐泛起红雾,一字一顿、沉沉追问:
“你说什么!把话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被死死按住、濒临窒息的田中圣道,见状愈发得意,眼底满是恶毒的报复快感,
每一个字都刻意放慢语速,歇斯底里地嘶吼,
疯狂撕裂陆少枫的心神:
“你的家,是盖在陆家屯外小山坡的四合院??!”
“对吧!!”
“哈哈哈!!”
“老子早就暗中安排人手,远程炮轰了你家!”
“整片院子被炸得稀巴烂!”
“你的家人尽数葬身废墟、尸骨无存!”
“有你全家老小陪老子下地狱,老子赚翻了!”
“哈哈哈!赚了!赚大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锋利的刀,狠狠扎进陆少枫的心脏,反复翻搅,痛得他呼吸骤停。
陆少枫浑身骤然冰透,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彻底凝固,四肢百骸尽数传来刺骨的寒意,
头皮阵阵发麻、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人僵立原地,宛如一尊冰冷的石像。
“死到临头,还敢胡说八道,纯属找死!”
咬牙低吼,带着强行压制的慌乱与自我麻痹的侥幸,
心底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的冷静、从容、强势,尽数碎裂。
田中圣道笑得愈发癫狂恶毒,有戳中所有最痛的软肋的快感,要一点点碾碎他最后的希望:
“胡说?我可没有半句虚言!”
“手下密报清清楚楚!”
“你老婆身怀六甲,怀着一对未出世的双胞胎孩子,对吧?”
“还有妹妹、父母!”
“炮火覆盖整片院落,一个都跑不掉!”
“死得透透的、干干净净!!”
轰——!!
这一刻,陆少枫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麻木,连呼吸都停滞,心跳近乎骤停。
怎么可能!
这些鬼子绝不可能知晓得如此详尽!
每一个细节都无误!
前天心口传来的莫名心悸,串联拼凑成最残酷、最绝望的真相,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英子、孩子、爸妈、小雅!
若是老宅真的被炮轰……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极致的悲痛下,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噗——!”
一口滚烫腥甜的心血,猛地从喉头喷涌而出,。
陆少枫身形剧烈一晃,摇摇欲坠,眼底被无尽血色铺满,声音嘶哑破碎:
“不可能……不可能的……”
“有军叔在,”
“有耗子他们在,还有民兵,”
“怎么可能出事……怎么可能……”
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滔天慌乱与悲痛,猛地大步冲上前,
大手一把死死揪住田中圣道的衣领,五指深陷对方皮肉,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他的脖颈骨节,双目赤红如血:
“你骗我!你绝对是在骗我!!”
“你们境外鬼子远在深山,怎么可能锁定位置!”
“怎么可能远距离炮轰!!”
被死死揪住衣领、濒临窒息的田中圣道,丝毫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愈发得意张狂,嘴角勾起一抹阴毒刺骨的冷笑,喘着粗气嗤笑:
“哈哈哈……你以为你的防备固若金汤?
“简直愚蠢至极、天真可笑!”
“你屯子里,有人跟你积怨已久!”
“区区几块金砖、一点钱财,就足以收买人心!”
“你们有些人,在金钱诱惑面前,毫无底线、毫无骨气、毫无良知!
“几块碎金,就能出卖同乡、出卖族人、出卖恩情、出卖一切!
“打探你家的情报很难吗?!!”
短短几句话,如同最后一把利刃,彻底击碎了陆少枫心底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丝奢望,将他彻底推入无边地狱。
陆少枫浑身骤然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四肢百骸尽数传来刺骨的寒意,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死到临头,还敢胡说八道,纯属找死!”
他咬牙低吼,语气带着强行压制的慌乱,心底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田中圣道笑得愈发癫狂:
“胡说?我没有半句虚言!”
“都死的透透的!干干净净!!”
轰——!!
“你骗我!你绝对是在骗我!!”
被死死揪住衣领、濒临窒息的田中圣道,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愈发得意:
“哈哈哈……!”
悔恨,如同万丈寒渊瞬间倾覆而来,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涌,吞噬了陆少枫残存的理智!
他在深山之中,熬过一次次阴险的暗处偷袭,挡过一层层精心布局的死局算计。
以为自己强到足以横推长白山,可到头来,最坚固的壁垒,崩于内部!
将他拼尽一切守护的家人,尽数推入地狱!
滔天的悔恨反复凌迟着他的五脏六腑。
若是他没有执意进山,若是他留在家里,若是他早些狠心肃清屯里的暗流内鬼……
这一切的灭顶之灾,是不是根本不会发生!
连日血战不曾掉的泪,不曾示弱的神,在此刻崩塌。
两行滚烫灼热的血泪,顺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眸缓缓滑落,砸在冰冷粗糙的岩石上。
英子没了。
那一对未曾出世、尚在腹中的双胎孩儿,没了。
陆勇,王桂兰,小雅,……
大概率尽数葬身炮火废墟,尸骨无存!
那他重生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日夜进山狩猎所有的坚持,沦为世间最可笑、最讽刺的天大笑话!
轰的一声,浑身气力被瞬间抽空,四肢百骸尽数麻木僵硬,连站立的力气都彻底消散。
攥着田中圣道衣领的手指,一寸寸无力松开,力道缓缓褪去,
紧绷挺拔的身躯骤然一软,瘫坐在沾满碎肉尘土的岩石地面上。
方才盛满杀伐戾气、睥睨群雄的双眼,瞬间空洞无神,
眼底所有的怒火消散殆尽,
只剩下一片死寂荒芜的死寂,宛若整片世界,瞬间沦为漆黑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