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陆少枫全程警惕,耳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提前避开了好几处野兽窝与险地,
没有遇上额外的凶险。
夕阳西斜时,前方林间终于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谷地出现在眼前,谷地中央没有水潭,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清澈的山间小河,
河水从主峰方向流淌而来,冰凉透亮,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河岸两侧草木茂盛,野花点缀,空气清新,没有密林的压抑,
地势平坦,避风保暖,是难得的天然休整宝地,正是陆少枫之前来过的深山谷地。
“到地方了,就在这儿休整,看好马匹和狗群,不许远离小河,”
“捡干柴生火做饭,把带的干粮热一热,河水烧开才能喝,明天一早再出发。”
就算陆少枫体力充沛,
其余人也早已疲惫不堪,正好在这片安全的溪谷休整一晚,养足精神再赶路。
众人纷纷下马,脸上露出疲惫却放松的笑容,
终于抵达安全的休整地,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松一松。
白龙带着狗群围在小河边,低头喝着清凉的河水;
黑风等马匹也低头喝着河水,啃食着岸边的青草,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不再有之前的紧张肃杀。
陆勇捡了干柴,快速生起火,火苗跳动,驱散了深山的寒意,
李炮拿出干粮和咸菜,放在火边烘烤,
陆大山则帮忙照看马匹和狗群,
耗子凑到陆少枫身边,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凑近:
“枫哥,我刚才收拾那些恶徒的枪支弹药的时候,不光搜出了不少能用的家伙事,”
“还翻出来一千多张大团结,”
“另外还有一封折好的信件,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
“我瞅着不像咱们平时写的字,压根看不懂。”
陆少枫闻言,蹲在河边洗手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伸手接过耗子递来的信件,
指尖捏着信纸轻轻展开,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日文,弯弯曲曲的笔画看着格外扎眼。
心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脑子飞速转着,暗自琢磨,
这伙拦路的,怎么会揣着日文信件?
难不成上次日军的军事基地,在外头还有勾结的汉奸眼线,
这群人就是负责传信跑腿的?
这事干系太大,深山里人多眼杂,半分都不能声张,要是传出去……。
短短一瞬,陆少枫就压下了眼底的惊色,面上重新恢复平静,看不出半点异样,
随手把信纸随意折了折,对着耗子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没事,我也不认识这上面的鬼画符,你别多想,更别往外说。”
“搜到的钱收好,这封信等出山以后,我找军叔问问,看他那边有没有认得这种字的人。”
直接把日文信件贴身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
耗子见枫哥不想声张,也知道这事不简单,点点头没多问,
低声应了句,“嗯呢”。
俩人这边把事敲定,
陆少枫才缓缓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手上水,转头看向不远处。
陆勇、李炮、陆大山三人刚缓过之前厮杀的劲,正靠在河边青石上歇脚,
低声聊着刚才的凶险,没留意这边的动静,
神色也从惊魂未定慢慢缓了过来,多了几分对深山的好奇。
山间河水顺着石缝往下淌,水声清凌凌的,哗啦哗啦格外清亮,混着晚风穿过密林的飒飒松涛,成了此刻最安稳的背景音。
方才跟王三炮一伙恶徒厮杀留下的紧绷感,
被这溪谷的晚风一吹,散了大半,众人紧绷的神经都松快了些。
陆勇、李炮、陆大山三人靠在河边光滑的青石上,
歇着走了一天发酸的腿脚,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好奇。
他们仨都是半辈子守着屯子周边浅山的老猎人,
头一回踏进长白山这么深的原始地界,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也打心底里犯怵,这林子太密、太静,处处都透着深山独有的威严,
跟浅山的小林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陆少枫转头对着耗子沉声吩咐:
“耗子,去削五根立棍,要结实耐造的,别弄些脆木头糊弄。”
耗子应得干脆,立马拎起随身的刀,往溪谷旁的密林边走去,专挑最结实的柞木和桦木下手,
这两种木头质地硬、韧性足,木纹密实不劈裂,
做立棍拨草、登山、防身都最合适,是放山人做工具的首选木料。
挑了五根粗细均匀、枝干笔直的柞木桦木枝干,麻利砍断扛回空地,
蹲在平整处埋头忙活,
每一根都削得长短齐整,等收尾打磨光滑手柄,每人分一根。
角落里,
两道小巧的身影蹑手蹑脚往密林边溜,
陆少枫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却没出声阻拦,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继续望着密林方向出神。
自打上次从外头办事回来,醉仙和茅台就总爱偷偷往外跑,时不时溜出去逛荡,
从来不知道去了哪儿,也从不乱跑远,
每回赶在饭点前准能回来,神奇的很。
这俩小东西通人性,
在深山里比人还机灵,不会闯祸,索性由着它们去撒欢,
反倒省了分心看管,眼下队伍刚脱险,
他也没多余精力盯着这俩小的。
偌大的溪谷里,除了河水声、风声,就只剩耗子削木棍的轻响,
没人随意搭话,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就怕惊扰了山里的东西,也怕坏了放山的规矩。
陆少枫缓步走到正聊天的三人面前,找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
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
“咳咳~”
“爸,你们都往我这边凑凑,趁着这会儿歇脚,”
“把放山抬棒槌的规矩跟你们念叨念叨,明日进了参地,全得照着来,半分马虎不得。”
陆勇最先直起身子,把手里攥着的烟锅杆子往青石上磕了磕,磕掉里头积攒的烟灰,
原本放松的眼神立马认真起来,
李炮紧跟着挪了挪位置,跑山半辈子,
早年也挖过参,只懂点皮毛、手艺不精,算不上行家,
耗子一听这话,立马停下手里的活,
拎着半成型的立棍快步走过来,
蹲在最边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陆少枫,可心里却早翻起了嘀咕,满是哭笑不得的内心戏:
得~,
枫哥又开始一本正经讲规矩了,
头一次跟枫哥进山挖参 ,
他也是这么板着脸讲一堆大道理,唬得我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