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
古力娜扎在酒店套房里，从上午签完合同后那股兴奋劲过去，到中午和张予曦吃了午饭，再到下午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心情像坐过山车，从云端渐渐落到实地，甚至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和焦灼。
琳姐说下午助理会来，可具体几点没讲。
她不敢走远，也不敢真的放松，生怕错过了。
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让她重新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新人”的身份——一切都要等待安排，被动且充满不确定性。
直到下午两点过几分，房间的门铃终于被按响。
娜扎几乎是跳起来冲过去开门的。
门外站着的，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另一个“李琳式”人物。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甚至可能还小一点的女孩。
圆圆的脸蛋，扎着马尾，穿着一身充满活力的卫衣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包，脸上挂着毫无城府的灿烂笑容，眼睛弯弯的，一看就很好相处的样子。
“你好！是古力娜扎姐姐吗？我是杨乐乐，你可以叫我小杨！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助理啦！”
女孩的声音清脆得像铃铛，语速飞快，带着一股自来熟的亲切劲儿。
古力娜扎愣了一下，随即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下就松了大半。
不是那种气势逼人的职场精英就好！
她连忙侧身：
“你好你好，快请进！”
小杨蹦蹦跳跳地进来，一点不见外，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房间：
“哇！娜扎姐你住这里啊！太棒了吧！这view绝了！”
她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一个文件夹、一个崭新的工作手机，还有几样看起来是给她准备的小零食和保温杯。
“娜扎姐，这是公司给你配的工作手机，里面存了我的、琳姐的，还有公司一些常用部门的电话。这个文件夹里是你的培训课表、公司通讯录、行为手册什么的，琳姐让我务必交到你手上。哦对了，还有这个！”
她又掏出一张门禁卡和一把钥匙，
“公司在朝阳公园那边有个艺人公寓，给你也留了一套，比这里小点，但是更方便去公司和上课。琳姐说看你方便，想继续住酒店或者搬过去都行，费用公司都包！”
小杨语速极快，信息量巨大，但态度热情洋溢，让人生不起反感。
娜扎接过那些东西，心里暖洋洋的，之前那点不安消散了不少。
有个这样活泼可爱的助理，好像……也不错？
“谢谢你，小杨。我……我刚来，很多东西都不懂，以后要麻烦你了。”
娜扎真诚地说。
“不麻烦不麻烦！我的工作就是帮你搞定除拍戏唱歌跳舞以外的所有杂事！”
小杨摆摆手，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很自然地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近娜扎，压低了声音，
“娜扎姐，你知道吗？你签进来，我们部门私下里可都传遍了！”
“啊？传什么？”
娜扎心里一紧。
“说你肯定是‘上面’特别看好的人呗！”
小杨眨眨眼，
“李琳姐亲自带，起点这么高，还住这么好的地方……啧啧，前途无量啊！好多签了一两年的前辈，都没这待遇呢！”
娜扎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含糊道：
“可能……可能是公司比较重视新人培养吧。”
“那肯定！”
小杨用力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开启了真正的“话痨八卦”模式，
“不过娜扎姐，我跟你说，咱们公司有意思的事儿可多了！你刚来，我正好给你补补课！”
她也不等娜扎回应，就如数家珍地说了起来：
“你知道吗？甜姐——就是景甜，都好长时间没怎么在公司露面了，年初司藤爆了甜姐都没来，也没接新戏。听化妆师姐姐私下说，她好像是谈恋爱了，男朋友超级神秘，保护得特别好！”
“还有还有，听说刘涛姐要签进来了！就是那个演《还珠格格3》《天龙八部》的刘涛！一来就有大项目，好像叫什么《欢乐颂》，都市女性群像剧，听着就靠谱！”
“白冰姐你知道吧？《神话》里那个玉漱公主！听说公司内部已经定了她下一部戏《倾世皇妃》的女主！大女主古装，服化道听说投了好多钱，这戏播了，白冰姐肯定能冲上一线！”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接一个：
“倪妮姐也进组了，在拍一个现代爱情剧，叫《漂洋过海来看你》，跟朱亚文搭档，听说剧本特感人！”
“赵丽颖姐……我的天，她是真的拼！《花千骨》刚播完，热度还没下呢，《楚乔传》杀青了，听说马上又要进新组！我听她助理说，颖姐这两年多，一天都没休息过，不是在拍戏，就是在去拍戏的路上，或者准备拍戏……资源是好，但也是真豁得出去啊！”
小杨说得眉飞色舞，娜扎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都是她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在新闻里读到的名字，此刻在小杨嘴里，却像是邻居家姐妹的日常，带着各种鲜活甚至琐碎的细节。
“哦对了，杨颖姐——Angelababy，你知道吧？她又要去录《快乐男声》第二季了，人气超高！还接了个国际大牌的彩妆代言，听说代言费这个数！”
小杨伸出八根手指，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八百万！我的妈呀，我几辈子都赚不到！”
娜扎也听得咋舌。
八百万……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还有更厉害的呢！”
小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分享顶级秘密的兴奋，
“我听项目部的人说，许董……要亲自拍电影了！”
“许董？拍电影？”
娜扎心头一跳。
许昊……不是集团董事长吗？
他还亲自拍电影？
“对啊！听说剧本打磨了好久，剧组都已经秘密成立快两个月了，投资……”
小杨环顾四周，用手比了个“六”的手势，口型夸张，
“起码这个数起步！好几个亿呢！具体内容保密级别超高，谁都不知道。”
许昊拍大片？
投资数亿？
娜扎感觉信息量有点超载。
那个在花园里陪她吃烤串喝啤酒的“许先生”，和这个要投资数亿拍大片的“许董”，形象似乎有些重叠，又有些割裂。
“还有幂姐和诗诗姐，”
小杨继续播报，
“她俩现在是妥妥的顶流！这个月光代言就接了俩，一个国际护肤品，一个奢侈品，听说单个代言费都涨到一千五百万了！一千五百万啊！这就是顶流的排面吗？”
小杨捧着脸，一副羡慕到不行的样子。
古力娜扎安静地听着，心里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
小杨嘴里这个光鲜亮丽、竞争激烈、金钱与名气如同数字般滚动的世界，就是她即将踏入的“娱乐圈”吗？
景甜的神秘恋情，刘涛的强势加盟，白冰的资源倾斜，赵丽颖的拼命，杨颖的吸金能力，杨幂刘诗诗的顶流地位……
还有，许昊那深不可测的、即将开启的电影项目。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震撼，还有一丝隐隐的怯意和兴奋。
她看到的，不再仅仅是电视上的光鲜角色，而是背后活生生的人，她们的机遇、努力、选择，以及这个庞大公司机器如何运作，将她们推向不同的轨道。
“小杨，”
娜扎忍不住问，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连许董拍电影这种保密项目都知道？
小杨嘿嘿一笑，有点小得意：
“我虽然刚调来给你做助理，但之前在艺人统筹部打杂过半年呀！那个部门，消息最灵通了！而且，”
她拍拍胸脯，
“我人缘好嘛，哥哥姐姐们都爱跟我唠两句。娜扎姐你放心，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跟你汇报！保证你不落伍！”
看着小杨充满活力的笑脸，娜扎也忍不住笑了。
有这样一个小喇叭加万事通在身边，似乎能给这个充满未知和挑战的新环境，增添不少亮色和……踏实感？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懵懂地面对这一切了。
小杨看了看时间，一拍脑袋：
“哎呀，光顾着聊天了！娜扎姐，琳姐交代了，今天下午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公司环境，再去公寓看看。明天开始，你的表演基础课、形体课、台词课就正式开始了！课程表排得还挺满的哦！”
“好！”
娜扎立刻站起来，充满了干劲。
八卦听完了，该面对现实了。
她跟着小杨走出房间，心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种种。
这个由许昊一手打造的娱乐帝国，此刻终于向她展露出了它庞大、复杂、生机勃勃又暗流涌动的一角。
而她，古力娜扎，将成为这其中新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