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力娜扎心跳依旧有些快，但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任务完成后的虚脱感和……难以言喻的踏实。
真的签了。
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她现在是昊天影视的签约艺人了。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她拿出手机，对着手里合同封面“昊天影视文化有限公司”那几个醒目的字，还有旁边自己刚刚签下的、略显生涩却无比郑重的“古力娜扎”签名，找好角度，“咔嚓”拍了一张。
想了想，又拍了张窗外酒店俯瞰的城市景观，连同合同照片一起，发给了远在新疆的妈妈。
配文：
“妈，签好了！正规大公司，合同条件特别好，放心吧！爱你！”
发完，她看了眼时间，才十一点。
距离下午助理过来还有一段时间。
兴奋需要分享，尤其需要和同龄的、懂她的朋友分享。
她立刻点开微光，找到张予曦的头像。
“予曦！我签完了！一切都超级顺利！[转圈]”
“你现在有空吗？我在酒店房间，你要不要过来找我？我请你吃大餐，庆祝一下[位置分享]”
信息发出去，她起身，又忍不住在宽敞的客厅里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巨大的喜悦像泡泡一样不断从心底冒出来。
此时，城市的另一端，某个并不算高档的摄影棚外。
张予曦刚刚结束一个平面模特的面试。
她脸上还带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只是走出那栋旧写字楼大门，拐进旁边无人的小巷时，那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晦气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呸！什么玩意儿！”
她低声骂了一句，从包里掏出湿纸巾，用力擦了擦刚才被那个秃顶油腻、自称“资深摄影师”的男人试图搭肩膀的手碰过的地方。
“长成那样，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还想‘私下深入交流交流，拍点有艺术感的私人写真’？我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她家境普通，怀揣着模特和演员梦来到京都，比娜扎早来一些日子，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这座光鲜城市背后的现实与残酷。
类似今天这种打着工作名义、实则心怀不轨的邀约或暗示，她遇到不止一次了。
每次都只能强忍着恶心，笑着婉拒或直接找借口离开，心里憋屈得要命。
就在这时，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掏出来一看，是娜扎的信息。
看着那“签完了”三个字和后面欢快的表情，还有定位显示的“昊天国际酒店”，张予曦眼睛一亮，心里的阴霾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好家伙！昊天国际？这么高档？”
她咋舌，立刻回复：
“刚完事！正郁闷呢！等着，姐马上到！必须当面听你交代‘犯罪过程’！”
她快步走到街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酒店名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微妙，大概是把独自去那种地方的年轻漂亮女孩往某些方向联想了。
张予曦懒得理会，只顾着兴奋地跟娜扎发信息确认房间号。
车子很快抵达那片她只在路过时远远仰望过的、摩天楼林立的cbd区域。
昊天国际酒店那流线型、充满现代设计感的大楼近在眼前，气势恢宏。
张予曦付钱下车，站在酒店那气派非凡的旋转门前，竟莫名生出一丝怯意，下意识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普通的t恤牛仔裙，和这里进出的那些衣着光鲜、步履从容的男女相比，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但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带着一股“我是来找朋友理直气壮”的气势走了进去。
巨大的水晶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空气里昂贵的香氛……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
向前台说明来意，报出古力娜扎的名字和房号。
前台人员只是礼貌地确认了一下，便微笑着招来一位侍者，引领她走向电梯。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不断跳跃。
张予曦的心也跟着越跳越快。
当电梯门打开，侍者引着她走向那扇厚重的双开房门时，她感觉自己像是要去探访某个神秘的国度。
房门打开，娜扎灿烂的笑脸出现在门后。
“予曦！快进来！”
两个女孩高兴地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天哪娜扎！你这……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住这种地方都不提前说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张予曦被娜扎拉进房间，眼睛瞬间不够用了，从挑高的客厅，到全景落地窗，再到远处隐约可见的卧室和浴室轮廓……她夸张地捂住了嘴，
“我这是进了哪个总统套房拍电影吗？”
她真的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摸摸质感高级的沙发，看看中庭花园的景观，又跑到落地窗前发出惊叹。
“这视野……这房间……得多少钱一晚啊？你公司给你安排的？也太壕了吧！”
娜扎被她逗得直笑，心里那点因为签约和陌生环境带来的最后一丝不安，在闺蜜熟悉的咋呼声中彻底消散。
“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是公司安排的，许……嗯，公司领导说让我先住着。”
“领导？什么领导这么大方？”
张予曦敏锐地捕捉到娜扎一瞬间的停顿和改口，挤眉弄眼，
“有情况哦古力同学！从实招来！”
娜扎脸微红，把张予曦拉到沙发上坐下，拿来酒店送来的果盘和饮料。
“先别说我，你刚才信息里说郁闷，怎么了？面试不顺利？”
提到这个，张予曦立刻垮下脸，把刚才在摄影棚遇到的那个“癞蛤蟆”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气死我了！就那副尊容，还想潜规则？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没背景没靠山，在这圈子里想干干净净往前走，有多难。”
她叹了口气，拿起一片西瓜狠狠咬了一口。
娜扎听得眉头紧皱，心里也为好友感到气愤和心疼。
“这些人太坏了！予曦，你下次一定要小心，那种不正规的地方，咱们宁可不去。”
“知道啦。”
张予曦摆摆手，很快又打起精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娜扎，
“别说这些扫兴的了！快，把你的‘卖身契’拿出来给我瞻仰一下！昊天影视的合同诶！我这辈子还没摸过呢！”
娜扎笑着把那份厚厚的合同副本递过去。
张予曦接过来，先是掂了掂重量，咂舌：
“这么厚？这得有多少条款啊？”
然后她翻开，直接略过前面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找到关键的收入分成、工作保障、培训资源、解约条件等部分，仔细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好奇、羡慕，渐渐变成了震惊、难以置信，最后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她抬头看看娜扎，又低头看看合同，反复几次，才用一种近乎梦幻的语气说：
“娜扎……你确定，这是给新人的合同？不是给已经红了的一线艺人的？”
“啊？就是新人合同啊，琳姐……就是我经纪人这么说的。”
娜扎有些不解。
“新人合同？！”
张予曦声音拔高，指着合同上的条款，
“你看看这分成比例！你看看公司承诺的年度培训投入和宣传预算！还有这解约条款，友好得不像话！前年我去参加一个瑞丽模特比赛，进了决赛的选手拿到的意向合同我看过，那条件跟这个比，简直是乞丐版和皇帝版的区别！”
她把合同举到眼前，仿佛要透过纸张看到背后的深意：
“这哪里是签艺人……这简直是请了个小祖宗回去供着啊！娜扎，你到底是走了什么神仙运？还是说……昊天影视对所有人都这么大方？不可能吧！”
张予曦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娜扎的心湖。
她之前虽然觉得合同条件很好，但毕竟没有对比，感触没那么深。
此刻听闺蜜这么一说，她才更直观地意识到，许昊……或者说公司，给了她一份多么超规格的待遇。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考上了电影学院，也不仅仅是因为那次偶遇。
这份合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厚重的承诺和期待。
“可能……可能是公司比较看重培养新人吧。”
娜扎含糊地解释，心里却因那份沉甸甸的优待而更加坚定。
她必须加倍努力，才能配得上这份“神仙合同”。
张予曦看着她微微泛红却眼神明亮的侧脸，作为好友，她隐约猜到娜扎的“好运”背后可能有不寻常的故事。
但她很聪明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合同小心地还回去，由衷地感叹：
“不管怎么样，娜扎，恭喜你！真的！你这一步踏出去，起点就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终点了。一定要好好把握！”
“嗯！”
娜扎用力点头，握住张予曦的手，
“予曦，你也要加油！你条件这么好，肯定会遇到好机会的！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在一个公司呢！”
“哈哈，那敢情好！以后我就抱紧古力娜扎小姐的大腿了！”
张予曦笑嘻嘻地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和羡慕。
同样的年纪，怀揣相似的梦想，际遇却已天差地别。
这就是京都，充满奇迹，也写满现实。
两个女孩又聊了一会儿，分享着彼此的近况和对未来的憧憬。
直到娜扎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予曦，走，我请你吃大餐庆祝一下。”
她们去了楼下三楼餐厅点了几个招牌菜，两人大快朵颐的一顿。
饭后，古力娜扎要结账，服务人员却说挂房间就好。
张予曦酸了……这个神仙公司，就是自己的目标了！
古力娜扎说一会儿她的助理会过来带她熟悉环境办理入职。
张予曦立刻会意，笑着站起来：
“明白明白！大忙人！那你快去准备吧，我也该走了，下午还有个试镜。”
“我送你下去。”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张予曦摆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娜扎，认真地说，
“娜扎，不管以后你走到多高，记得咱们是好朋友。”
“那当然！”
娜扎上前用力抱了抱她，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