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瑜的问话,高成拍手笑道:“是个好苗子,有些急智。”
“看来她是给高大人出了好主意。”李瑜见高成如此高兴,倒是有些好奇,他在柳叶那儿得了什么主意。
高成就道:“是真真的好主意,先用抬高粮价的方法,引来外地的粮商运粮,再鼓励本地道观庙宇大兴土木,借着这些玄门的财力以工代赈,又让玄门出头去购粮,那些粮商也不会一直囤粮。”
李瑜听罢,也不由得叹道:“确实是个好办法,这些玄门平日里不显,但背后的人脉盘根错节,不比那些高门大户差。”
玄门的影响不可小觑,即使朝廷一直在限制玄门,但总不能断了他人的念想,因此玄门是能限不能绝。
高成坐在李瑜下手,对李瑜道:“这位小闻大人,确实是个人才,将军看茶马商道一事儿……”
李瑜摆手,“此事不可让她牵扯进来,上位对她已经有了印象,这一切都得上位决断。”
高成惊讶,不过是个小小的河泊官,虽然有些急智,但也达不到御前留名的程度,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看来那个下县自己得多多瞩目才是。
李瑜也没有告诉高成缘由,水泥一事是他压下的,御前没有传出旨意,此事就不会往外传。
“茶马商道那边,将茶盐都减半。”李瑜突然道。
高成道:“这般只怕会引起笮都那边的警觉。”
“打草先惊蛇,不将蛇惊动,笮都那边如何能乱?”李瑜思索着,高成不敢打扰他,等了许久,才听见李瑜低声道:“笮都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笮都土司的长子没了。”
“如何没的?”高成拈着胡须,思索此事有何可谋划之处,是不是笮都那边内政出了问题。
李瑜道:“传出的消息是被蛇咬死的。”
“蛇咬死的?是本地的蛇,还是外地的蛇。”高成这话听起来好像莫名其妙,实际上是在问,是笮都内部问题,还是朝廷那边推动的。
“咬死他的,是高原上的蝮蛇。”李瑜回道。
高成便迟疑道:“那此事,我等可能插手一二?”
土司本就是中原朝廷为了管理边疆设立的,土司嫡长子死了,继承人没了,不趁此换上一个软弱可欺的土司,那就太可惜了。
李瑜也思索着,看看有没有可行性。想了想,摇摇头道:“暂且不能动,笮都土司嫡长子可不是我们动的手,贸然行动只会让他们有机会将此事扣在我们头上,反而得不偿失。笮都土司那边有几个孩子?”
高成回道:“五个。嫡长子跟嫡女都是土司夫人所出,庶长子跟庶子,是苗裔的妾室所生,最小的庶女,是侧室所生,这个侧室是个汉女。”
“汉女?”李瑜有些惊讶,这些土司对汉人最是防备,怎么会纳一个汉女为侧室。
高成道:“这个汉女出身倒也不差,她家乃是一地豪强,家中多与官宦联姻,她在家中行十,人称十娘子,茶马商道那边很多事情,都是她在负责。”
李瑜便问道:“那她是如何跟笮都土司牵扯上的?”这样的家世,一般都会往官宦之家嫁娶,如何去了笮都那边。
高成摇头,“具体的下官也不知道,只知她在家中管理茶山,运送到笮都那边的茶叶被马匪抢了,她就带着人去了笮都,也不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最后是笮都土司派人替她追回了茶叶,最后亲自出了笮都来锦城这边求娶这十娘子。”
“听起来,倒是个厉害的。”李瑜道。
“下官也曾听坊间传闻,若不是笮都土司早早就娶了笮都本地的贵女为正室,这位十娘子就是土司夫人了。”高成说了两句坊间的闲谈,这些闲谈真真假假的难以分辨,但能传出这样的话,说明那十娘子是真的挺受宠的。
李瑜垂眸思索着,对高成道:“让笮都那边的暗子联系这位十娘子,看看这位娘子,心是在娘家,还是在夫家。”
高成听出了李瑜的言外之意,就问道:“将军是想用她?”
李瑜点头,“我记得笮都那边是出过女土司的。”
高成回忆了一下衙门那边的卷宗,他身旁的师爷提醒道:“大人,现任笮都土司的太祖,就是笮都第一任女土司。”
高成点头,“确实是如此,西南之地女子做土司的也不算少,有些是家中男丁都没了,便由女子继承土司之位,或者是家中壮年男丁都死了,由妻子、母亲暂代土司之位。还有些,是女子继承制,本身就是由女子继承土司之位。”
李瑜便问:“那笮都土司太祖那一代,是男丁绝嗣了?”
高成便看向师爷,师爷躬身走了出来,回道:“回将军,学生看过卷宗中的记载,笮都土司最初就是女土司,后来笮都土司的女儿体弱,女婿得了土司之位,此后传了两代都是男子继位,慢慢的就变成了嫡长子继位了。”
李瑜便道:“既如此,笮都那边的女子也该与我等中原一般有继承权才是,那十娘子有个女儿,今岁多大了?”
高成道:“此事儿倒是真的不知。”
李瑜就道:“去查查,顺便再查查那十娘子家里跟笮都那边来往是否密切。”
“是。”高成应了声,回到府衙后便叫来了府衙内的同知,吩咐左右同知负责粮食一事,以及说动道观庙宇修缮一事。
左右两同知应了声,相携而出。
一人道:“许同知,你看知府大人是个什么意思?”
许同知回道:“大人心中沟壑岂是你我能窥视的?我等只管做事儿便是。”
另一人就道:“很是,很是,是我多言了。”
待两人分开后,那人才冷哼一声,对着许同知的背后呸了一声:“呸,装模作样的东西。”
路过的师爷瞧见了这一幕,嘴角衔笑,去了高成的书房。
高成道:“许同知之母姓邹,有邹老在,他在锦城自然好做事儿。”
师爷便道:“既如此,又何必叫卢同知去游说玄门之人?”
在师爷看来,许同知背靠锦城本地氏族,这样的事情他做更为方便。
高成却道:“他就是太方便了,所以本官才不让他去做。”
师爷听罢有些不解,只当高成是忌惮许同知。
高成也没有解释,他哪里是忌惮许同知,他是怕邹家在锦城盘踞太久,或多或少会跟笮都那边有些牵扯,现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万事皆要小心才是。
柳叶得了清闲,便在锦城闲逛。
不想在此遇见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