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许久。
直至结束。
喜悦、惊艳和心中翻涌的过往都被揉碎融进了台顶温暖的火光中,落在少年与罗裳美人的身上。
两人宁静对视,千言万语汇集双眸。
“唉........”
忽的,朗朗和风打碎了宾客们的沉默,不知是谁叹了一声。
有人大梦初醒,视线恍惚。
有人目光落在少年或女子的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也有始终沉默,时而低头时而眼含热泪。
啪——
啪——
啪啪啪啪啪........
某处掠起稀落的掌声,而后如连锁反应一般,宾客们纷纷激动起身鼓掌,声势如潮。
“好!好!好!辞句仙气入骨,飘逸如仙,绝艳出世!当世第一大儒许晴见此赋,皆要搁笔自愧!”
“不愧是写出《将进酒》的人,此等才学,我竟然刚刚还出声质疑!可笑!可叹!”
“佳人风采绝代,才子惊才绝艳,甚配!甚配!”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千古写美人文字,遇《洛神赋》尽数黯然失色!此篇必然千古留名!”
“林兄弟厉害!!!林兄弟威武!!!哦豁!!!!”
欢呼和赞美呼啸而至。
赏美人舞姿,心旷神怡。
阅千古名作,引人入胜。
且后者作为可以留存的文字,流传会更广,影响会更大。
大抵宾客们也不会想到,如此令人惊艳的辞赋,竟然会在一次看似寻常的晚宴中,这般突如其然的出现,然后传颂。
但绝对无人质疑它的水平。
“这小子........”
三层楼上,白衣美人儿眸子半阖,玉手起着拍子,轻轻哼着其中几节短句。
一会儿,方才笑道:
“真真艳人........暮澜这妮子,倒是讨了个巧儿。”
“这赋,不比那《将进酒》差。”
东王青珑点点头,不是太在意这个。
师尊大人纯武夫,听得懂混账徒儿作赋夸人,但感觉不出什么太厉害的名堂。
一侧,剑仙大人的表情就稍微有点小垮了。
美眸流转,又很快起了些痒痒劲儿,视线在林落尘身上不断的挠啊挠。
而洛昭钺.......面色阴沉。
身居执法堂高位,铁面无私是标准态度,按道理讲一张司马脸应该看不出喜怒。
但此刻她的情绪显然的清晰,已几乎化作一种实质一般的东西在身侧流转。
砰!
识海陡然一震,似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捶了一下,生疼。
劲装黑衣的美人回首,见宁龙芷捧着茶杯,一副似完全不关心的模样。
沉默数息,她不甘道:“您知晓的,为何,为何.......”
“她愿意吗?”
宁龙芷笑而反问。
洛昭钺无言。
一会儿,那张冷如寒霜的玉颜侧过:“阁主,恕我无礼........我不愿,不愿........”
清晰的咬牙声传来,她香肩发颤,终是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宁龙芷这才抬眼,那双温婉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看了许久,才叹道:
“本座不插手........但,你不许伤他性命。”
“而且暮澜如何选择,你莫要干涉。”
闻言,洛昭钺惊而回眸。
一会儿,俏脸缓和下来:
“昭钺明白。”
.......
宴毕。
宾客们半是寻林落尘讨酒,半是急匆匆的离开。
前者多是亲近的老客,闻少年又出佳作,还讨得美人欢心,自来蹭个喜。
后者则是迫不及待要把将这首名赋传播出去。
林落尘好容易应付完,又带着臭狐狸去汤泉那边走了一道,同徐氏父子侃侃大山,再和九夭撩撩骚。
送走众人后,方才去了三楼。
刚一推门,一只小白毛便扑上来,软乎乎的:
“落尘!这篇文赋写的真好!好好听!你好厉害!”
抄的,都是抄的........林落尘没好意思自吹自擂,只道确实不错。
涂山暮澜站在他身边,雪躯一俯,笑吟吟道:“只有赋好?妾身舞的不好吗?”
“嗯,嗯........也很好啦。”小白毛支支吾吾道。
刚刚见这俩卿卿我我,心中有些吃味,向来想念亲近的涂山姐姐此刻也不香了,甚至还有些面目可憎。
呸,骚狐狸!
知道对方的神通能轻易感知情绪,周琥滢心中吐槽完,立刻便收敛思维,不再看她,继续同林落尘腻着。
娇媚的身子软软的倚着他,温润贴合,初具规模的小荷包在少年的腰身上摸索,默不作声的挑拨.......小白毛今天过来,可不是准备干吃饭的。
林落尘见她烧烧的,明白是那次去君山府后,自己似乎冷落了她一段时间。
唔,也不算冷落吧,毕竟出了些很麻烦的事。
这段时间他都没时间找老婆们玩,甚至连卿予都没见到几面。
当然,琥滢在洛华海威逼道门之际舍命护他,事后自己怎么说也该去见见.......
话虽如此........林落尘暗暗擦了把汗。
谁知道自己这边又出了事儿。
想了想,林落尘缓缓推开小琥滢的投怀送抱,小声道:“这般,我明日去君山府寻你,可好?”
“唔,不嘛不嘛........你又有什么事,多陪陪人家........”
小白毛几日未见他,性子又软,此刻沾人得很。
刚被推开,便凑过来又拉住少年的衣摆,粉嫩的唇儿开合,小声声道:
“涂山姐姐那身彩衣,人家也有的........还有更好看的,都可以穿给你看呢.......”
更好看的?
林落尘愣了下,见小白毛眸子动情的凝望他,雪颜羞红,便大抵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好家伙,想开一局,还是生死局是吧。
我是真的快爆了.........林落尘现在不敢和修为高的老婆腻歪,莫说琥滢还是金仙,道门双神之下最强的那一档。
所以即使再想凿她,也得忍住。
想解释一下,抬头,见涂山暮澜站在身侧,边上还有那位黑衣黑面的洛昭钺。
刚准备说出口的话便止住了,有些无奈的看向对方,心说这会你来作甚。
显然自己那些秘密是不能当着这人的面儿说的。
而另一边,周琥滢见林落尘迟迟未说话,又不理她,只是不断的看着那容貌冷美的执法堂长老,眼波渐渐润了。
好容易放下面子偷偷来寻他,守了一晚,却是这种对待?
不仅是涂山姐姐,甚至连这种没有关系的女子,自己都比不过吗!?
心中翻涌起难受的情绪,巨大的愤怒和悲伤吞没了她。
“落尘,你,你讨厌........”
周琥滢说不出重话,娇小的身躯轻轻的扭过,没让少年看到自己眼中的东西。
林落尘见她心绪崩了,狗眼瞪大,立刻传音:“琥滢,不是这样,是我现在没办法........”
噔——
传音被弹了回去,小白毛难过的不想搭理他,只身出了门,委屈巴巴的走了。
林落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