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聊着天,说着,唱着,哭着,笑着,时间竟像被人悄悄拨快了指针。
原定十首歌,大约一个小时的体量,结果有几处和观众聊嗨了,加上中间那段即兴清唱,硬是拖了二十分钟出去。
李若荀站在台上,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初春的风裹着凉意,但演出服里贴心地加了保暖层,再加上正午的日头不客气地晒下来,倒是真有些热了。
他朝台下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和朋友道别:
“好了,接下来是你们的时间。”
“到处逛逛,吃点东西,玩一玩,那边有免费的饮品和零食,凭入场手环就可以领取,不拿白不拿哦。”
台下传来一阵笑声和起哄。
“下午见。”
他弯了弯眼睛。
欢呼声铺天盖地追过来。
“下午见——!”
“荀宝下午见!”
“好好休息!”
高付康早在通道口候着了,一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先给人裹上外套,又递了条干毛巾。
“康哥,我有点热。”李若荀拿毛巾擦了擦汗。
“出了汗才更不能吹风,回休息室再换衣服。”高付康手掌落在他肩膀上,力道恰到好处地往休息室方向带,“中午先睡二十分钟。”
“知道了知道了。”
李若荀确实有点困了。
大概是上午情绪输出太多,身体在催着他赶紧补觉。
到了休息室,换下演出服,灯光已经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暖色。
高付康把空调温度微调了一度,转头一看,那人已经歪在床上了,睫毛安静静地垂着。
高付康没出声,轻手轻脚拿了条薄毯盖上去。
而场外,热闹才刚刚开始。
随着入场观众拍摄的照片和视频不断流出,网上相关讨论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往上窜。
粉丝们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兴奋,中午表演一结束,立刻开始疯狂发起来,恨不得把那些视频和美图怼到每一个没能到场的朋友脸上。
相关话题刚爬进热搜前十,眨眼便又向上跳了三位。
【现场的我表示,这辈子没参加过这么爽的演唱会!我愿称之为演唱会plus pro max版!】
【羡慕哭了!我在屏幕前都感受到了那种快乐的氛围!又是为小荀的巧思疯狂心动的一天!】
【我妈以前总说演唱会又吵又挤,死活不肯陪我来。现在她坐在野餐垫上吃小蛋糕,还问我下一场什么时候开。】
【没有人会拥抱我,所以我听小荀的,给了自己一个拥抱。】
这条评论下面,很快多出了一排回复。
【你值得。】
【我们都值得。】
【隔着屏幕抱抱你。】
【等下一场,说不定我们可以在现场遇见,到时候我抱你。】
【有没有朋友能代购的?我真的求求了!】
【笑死,代购?现场好多东西都是打卡集章才能领的,香草们已经杀疯了。】
徐芊羽走着忽然刷到一条视频,手指猛地停住。
“等等,这个热度是真的吗?!”
她看了眼发布时间,又看了眼右下角的点赞数。
才过去多久,居然有视频点赞已经破百万了!
视频显然是在摩天轮接近最高点的位置拍下来的。
镜头先对准透明轿厢外的天空,而后慢慢压低,整片嘉年华场地便铺陈在视野中。
巨大的主舞台位于中央,正赶上舞台放出彩色纸片,细碎的颜色被风卷得漫天都是。
大屏幕里,李若荀微微仰起头,衣摆和轻纱向后飞扬,像是要被风托起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纸片从他头顶纷纷扬扬落下,隔着屏幕都能看出一种近乎电影长镜头般的梦幻感。
简直神视频!
评论区吱哇乱叫。
【这是什么电影镜头!】
【摩天轮视角封神!】
【我宣布这是本场第一神图,没有之一!】
【太漂亮了,本人贫瘠的语言系统已经崩溃。】
“早知道我也一进场就直冲摩天轮了。”徐芊羽痛心疾首。
摩天轮的运载人数有限,入场后不久便发完了号码牌。
旁边早上刚认识的朋友连连点头。
“下一场!下一场我一定直冲!谁也别想拦住我!”
她说完又看了看四周,“你还不累吧?我们现在先去创意集市那边看看?看完再去找吃的。”
“走!”
创意集市比徐芊羽想象中的还要丰富。
各种手作摊位沿着步道两侧排开,两个人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来翻摊位上的小物件,偶尔发出“好可爱”“这个设计好巧”之类的感叹。
然后徐芊羽注意到前面围了一圈人。
人类的特性就是就是看热闹,于是她们也钻了进去。
“什么啊?这里在干嘛?”
踮脚往中间一望,原来是有人在画李若荀。
那是一块架在画架上的中等尺寸画布。
画面还没有完成,只勾出了主体和一部分色块,但打型已经相当准确。
画布上的人身体比例修长,肩颈线条干净,微微后仰的姿态既轻盈又有力量。
浅绿与粉色彼此交融,却没有半点脏乱。
徐芊羽瞬间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这个画师在即兴创作刚才舞台上的李若荀啊!
“这是神吗?!”
旁边有个女孩也惊叹:“这简直是艺术!”
徐芊羽顾不上别的,掏出手机就是一顿拍。
拍完她才看向那位绘画的师傅。
在年轻人居多的演唱会上,对方年纪不算轻了,可能四五十岁的样子。
周围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有人小声夸,有人举着手机拍,他都没有被干扰,神情专注,像是完全沉在那幅画作中。
绘画是件很耗耐心的事。
徐芊羽看了几分钟,腿都站酸了,那人还在处理衣摆边缘。
她退出来时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一整个涂鸦绘画区。
摊位旁边立着一张很大的画布,上面已经被涂满了大半。
有人画了李若荀的q版头像,还有幼儿园水平的小人,同样有大手子的超绝速写,更多人写下了祝福的话。
“祝愿荀宝健健康康!”
“荀永远快乐!”
“谢谢你救过我。”
“我们都给自己一个拥抱。”
各种色彩、图案和文字交织在一起,凌乱,又热烈得让人移不开眼。
再旁边还有一大块空地,放着座椅,桌子上整齐放着许多小型画布和颜料,是供观众自己画了可以带走的。
现在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画得很认真,也有人纯粹在玩。
徐芊羽从这头走到那头,激动得手都痒。
然而现实很残酷,她对画画不说一窍不通,也可以说是半点不懂了。
朋友还在旁边怂恿:“试试嘛,抽象派也是艺术。”
徐芊羽严肃地拒绝:“不,我不能让荀宝承受这种艺术。”
朋友差点笑死。
最后她只能在大画布边缘找了个空隙,郑重写下一句祝福,又拍了个照做留念。
时间过得飞快。
两个人逛了一圈打卡点,集齐了贴纸,换到了一个印着李若荀手绘签名的小帆布包,正欢天喜地地往里装东西的时候,广播里开始提醒下午互动场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