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一语轻轻拂去这份沉甸甸的压迫感。
“但并无意义。”
祂语气笃定，不带半分迟疑。
“至少后续万载，祂们根本没法动手。”
只要给予足够时间，一切变局皆可从容化解。
林述闻言心头微松也跟着点了点头。
现在的确如祂所说的一样。
往后他们还要时刻提防空临以及其背后的存在。
心绪沉淀，林述不再纠结遥远的幕后威胁，目光重新落回身前由秩序道纹构筑的齐衡身上。
对方的来意，才是当下最让他费解的疑点。
祂可不会显得没有事情做，来和自己在这里闲聊。
林述神色平静从容，径直开口发问，问出自己的疑惑：“那你找来是为了什么？”
话题落归正事，原本始终淡漠无情毫无波动的齐衡，竟是第一次生出了异样变化。
祂由秩序道纹凝聚而成的静谧身躯微微震颤，素来规整凝滞、毫无波澜的秩序之力，不受控制地溢出丝丝缕缕的波动，打破了方才全程死寂刻板的状态。
这是自他们相遇以来，林述第一次在齐衡身上，看到除却冰冷规则之外的异动。
细微的力量起伏虽淡，却无比清晰，尽数落入林述眼底。
他心中的好奇与疑惑愈发深重，能让一尊理智至极致、心如天道枯木的至高秩序生灵产生波动，此事必然牵扯极大。
整片虚空的氛围瞬间再度凝重几分。
齐衡沉寂片刻，那刻板的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缓缓响彻空域：“你不知至高争夺之事？”
一句问询，瞬间点醒了林述。
他脑海中骤然回溯往昔，想起当初遭遇无寂永夜时，那尊存在留下的霸道道音——“黑暗大道之上，唯有吾能存在！”
每一条根源极致的力量，终极尽头都只能容纳唯一掌控者，独道独尊，万法不容其二。
无论是黑暗大道、命运大道，还是秩序与混沌，终究逃不开这一定律。
齐衡所言的至高争夺，缘由已然清晰分明。
祂身为秩序本源孕育的至高生灵，并非高枕无忧，世间尚且存在其他触碰秩序根源的存在，祂必须与之角逐厮杀，争夺唯一的至高秩序道统，坐稳秩序的终极席位。
想通这一层终极隐秘，林述眸光凝沉，看着眼前的齐衡，沉声反问一句：“大道之争？”
“没错。”
齐衡笃定应声，清冷的道音褪去了往日的漠然平淡，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决绝。
“任何一道皆是唯一。”
“抵达真正顶峰后，所有同源执掌者，皆会厮杀角逐，只剩最后一位。”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剧变。
此前始终理智冰冷、心如止水，宛若无情天道规则的齐衡，彻底褪去了刻板漠然的姿态。
祂周身沉寂的秩序道纹骤然炽盛，万千银色纹路疯狂流转、沸腾翻涌，原本规整死寂的秩序之力，轰然炸开一股横贯天地的滔天战意。
这股战意纯粹、霸道、一往无前，不带半分戾气杀伐，却充斥着舍我其谁的极致笃定。
虚空剧烈震颤，整片空域的规则脉络都随祂的意志起伏动荡。
祂银纹构筑的神躯伫立苍穹，无形间漾开一股必得胜者的强势姿态。
那双原本空无一物、映照万法的光幕头颅，此刻隐隐透出贯通万古的执念与决绝。
听闻者齐衡的话，之前所猜测的事情已成定局，林述就此沉默下来。
短暂的沉寂里，他的心神瞬间穿透体表，沉入神魔塔深处，落在黑夜一众御兽身上。
大家拥有所有路，而他自身掌握沌至高权柄。
“那么，大家也都要面对这等敌人。”
别人的大道之争，只是同源至高的生死角逐。
而他的路，从一开始就截然不同。
这也就意味着，从终极战局开启的那一刻起，他几乎就是整个神墟十地所有强者的共同敌人。
这份恐怖压力，沉重得让人心生战栗。
瞬息之间，林述彻底想通了一切，看穿了齐衡此番主动现身、刻意找上自己的根本用意。
祂的目的很简单——寻一位绝对可靠的强者，结为盟友，共迎这场至高大道之争。
齐衡执掌秩序权柄，祂的对手只有潜藏的其他秩序本源持有者，和混沌、其余支流的竞争者毫无利益冲突，彼此之间不存在争夺的生死对立。
非但无争，二者更是天作之合。
混沌克制秩序，可帮齐衡镇压同源秩序敌手、瓦解一切秩序法理禁锢，那么获胜的概率就会极大。
祂们联手，互不冲突、互不掣肘，反而能互补短板、彼此互助，横扫各路强敌。
无需多言，彼此已然心照不宣。
齐衡自然一眼看穿他的所思所想，收敛了些许滔天战意，声音澄澈而干脆，径直印证了他的猜测。
“不错，正是你所想。”
祂素来无波的声线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真切的认可。
“我的运气不错，能遇上了你。”
这是最完美的盟友。
齐衡正视着林述，字字清晰，落下最终的定论：“你我互助，便是完美之局。”
林述没有半分迟疑，当即颔首应声，语气笃定干脆：“当然。”
这件事情百利而无一害，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没有繁琐的契约，没有刻意的绑定，唯有最稳固的利益互助，道权互补，祸福与共。
盟约既定，齐衡的神色再度恢复一贯的冷静公允，直言点破当下最核心的问题，话语直白且客观，不带丝毫轻视，只论事实局势：“你如今实力太弱。”
现在林述的实力在神墟中绝对可以，可放在往后却不够看了，这对祂显然是不行的。
话音落下，虚空微微震颤，凝练醇厚的帝髓裹挟着斑斓韵味与璀璨光辉凭空浮现，静静悬浮在林述身前，丝丝缕缕的力量温驯流转，没有半分暴戾冲撞。
齐衡的道音再度响起，利落干脆：“必须跟上进度，这些你拿去使用。”
不止于此，祂更是许下实打实的互助承诺：“若是有要事，亦可联系我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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