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在原地休整了一晚上,天亮以后,村民们继续起来忙碌着做早食和要准备的干粮,又赶在辰时来临之前开始启程出发了。
与此同时,住在长乐镇某家客栈里的杨氏,由于逃荒以来这一月有余,好久都没有睡过床了,逃荒路上一直都是睡的地铺,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这好不容易能有一次奢侈的机会,能睡在客栈床上的时候。
虽说上半夜因腿脚和手臂、脸颊几处的伤传来的疼痛感,令她无法正常入睡,
但是,直到下半夜,她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了,加上她自己睡的是客栈,也不用像在野外打地铺一样,要担心随时可能有危险靠近,睡觉都不敢睡得太死,
所以,这一夜,她睡得也算很好,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直到辰时才被一泡尿给憋醒。
醒后发现自己已经睡过了头。
于是,她连忙吃力撑着床板地起身,小心翼翼地穿好衣裳鞋袜,上了一趟茅厕后。
重新返回住处挎着自己的那个包袱和药包,看着有些吃力地杵着拐杖走向客栈柜台处,向掌柜表示自己要退房:
“掌柜的,帮我把房退了吧?再另外帮我叫一份白粥和一份配粥的咸菜。”话落,杨氏又想起自己还有一份汤药需要熬煮的来着。
接着,又麻烦了掌柜让客栈伙房的人帮忙熬煮一份汤药,这是需要另外收费的。
杨氏住客栈一夜、吃饭喝粥、叫热水、托人帮忙熬煮汤药这些加起来,也花了她近二两银子。她站在柜台处付银钱的时候,这可把她心疼得不要不要的,她那一袋子装着的几百枚铜板,顿时就没剩下几枚了。
而且,还需要她另外补一两银壳子出来。
付完钱后,她握着那个原本沉甸甸的钱袋子,现在只剩下一个空袋子了?她感觉有那么一瞬,她站在风中凌乱了的感觉。
不多时,她将伙房煮好的汤药趁热喝了一大碗,剩下的一次汤药装进了一个在客栈里新买的竹筒水壶里,等下午再喝。
正在她打算迈步离开客栈时,忽地想到了自己带来的水囊里,似乎所剩的水也不足了。
杨氏皱眉心想:“这住一晚客栈就跟山匪抢钱似的,唉天杀的呀,一下子就花了我近二两银子了。不行,我这来都来了,我得拿点好处走才是。”
话落,杨氏想了想,看到客栈一楼大厅的桌子上,正摆着几壶客栈里留给客人免费喝的白开水,杨氏顿时一喜!
直接杵着拐杖就快步过去,拿起水壶就往自己带来的那个水囊里灌了两壶开水进去,这才觉得自己没那么亏。
杨氏走出客栈的时候,已是辰时末临近巳时了,她踏出客栈之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城去与宋家人汇合,而是杵着拐杖去了镇上一些卖早点的摊子附近逛了逛。
最终,站在其中一家卖烧饼的摊子前——
“老板,烧饼怎么卖?”杨氏盯着摊子上的烧饼,抬头看向烧饼摊子的老板,问道。
“哦,这位婶子?我这烧饼有多种样的,有素有肉的,看你要哪些?全素的五文一张,荤素搭配的十文一张,纯肉馅的,要十五文一张。不知婶子要哪种?要多少?”摆摊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笑着跟杨氏说道。
杨氏听后,仔细想了想,在心中吐槽:“老天爷?这一张荤素搭配的饼子都卖到十文钱一张了?还是没逃荒前好啊?镇上一张荤素搭配的饼子也才卖五文钱。唉,算了,谁叫咱现在是逃荒来的难民呢?”
这么想的,杨氏便笑着看向摊子的老板,说道:
“欸嘿嘿!这位老板?那就麻烦你帮我拿五张全素的烧饼,再另外拿五张荤素搭配的烧饼吧?一共十张烧饼,全部都帮我打包,我要带走的。”
“好嘞,婶子稍等一会,我这就给您装。”烧饼摊子的老板笑着一边忙着装饼打包,一边回道。
没一会,烧饼摊子的老板就打包好了杨氏要的十张饼子,一共收了杨氏75文,杨氏付钱的时候,那叫一个心疼啊?
她接过打包好的烧饼,紧紧攥在怀里,仿佛生怕被人抢了去般。
随后,她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卖咸菜的小摊上,脚步微顿,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离开。
那卖咸菜的老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衣衫虽旧却干净,拄着拐杖,面色略显憔悴,便和气地喊道:
“妹子?要买点咸菜不?自家腌的,两文钱一小包,五文钱能拿三包。”
杨氏一听,眼睛微微一亮,但还是舍不得继续掏钱,立刻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此时,城外某个角落处,早已经吃完了她们自己煮的野菜糊糊当早餐的宋家人,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在望向城门口处,期待她们要等的人能够尽快出现。
毕竟,杨氏还欠她们宋家十二斤粮食的。她们生怕杨氏这个丑婆娘拐跑了承诺给他们家的十二斤粮食呢?
甚至,哪怕城内有一辆密封性好些的骡车赶了出来,宋大壮的媳妇余氏见了,也要第一时间快步凑了上去,近距离地仔细瞧瞧,生怕里面坐着的人是杨氏,那她们家的粮食就没了。
宋家人望眼欲穿啊?从卯时开始等杨氏,等到了巳时初,等了近两个时辰,要不是他们一直都有人看着城内出入城的情况,他们都要担心杨氏跑路了。
不多时,杨氏那张明显又熟悉的面容加使用拐杖辅助之下,才能走路的身影,就出现在宋家人的眼里。
此刻,宋家人心中压抑着的那块大石头,也随之放下。
看见她的出现,宋家人心中难免心生欢喜!
尤其是余氏,她看见杨氏就像看见了行走的粮食在慢慢靠近自己般,脸上下意识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心想:
“还好还好,总算见到人了,那十二斤粮食又有盼头了。”
杨氏走近时,脚步虽不灵敏,但神情却透着几分笃定。
她远远便瞧见宋家人聚在镇子外头朝着她这边张望了,宋家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既有急切,又夹杂着一丝审视。
她也不慌,慢悠悠地走到他们跟前,将怀中紧抱的烧饼包袱轻轻搁在腋下,这才抬起眼,冲余氏在内的宋家人笑了笑,说道:
“嘿嘿!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路上耽搁了些时辰。”
余氏一听她这话,脸上的笑意依旧,但心里早就已经问候了她祖宗三代好几回了。
面对杨氏的笑容顿时也淡了几分,余氏叉着双手,语气也硬了起来,直接说话呛杨氏:
“可不是久等了?从天没亮就等到日头都快晒屁股了。婶子你倒好,在城里睡得舒坦,吃喝齐全,我们一家子可还饿着肚子等你那十二斤粮食的呢?”
说罢,杨氏:“……”
宋家其余人:“……”
无语过后,宋家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杨氏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余氏鼻子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