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希斯随即面向石碑,以古埃及礼式虔诚祷祝,随后悄然退去,只留贝卡一人独对石碑。
门扉轻阖,刹那间,他左眼的千年之眼骤然炽亮,金芒迸射,连额前碎发都被震得微微扬起。
他本能摸出笔纸,手腕如被牵引,疾速挥动。
不知过了多久,笔尖终于停下。
地上静静躺着三张素描,未经雕琢、未加修饰,却已天然成形。
没错,正是三张原始卡牌雏形。
一旦绘于寻常纸面,图像即刻活化,化作真实怪物跃然而出。
卡片浮现的一瞬,贝卡透过千年之眼,亲眼看见石板上那三个古老生灵挣脱岩面,悄然附着于卡面之上。紧接着,卡片底部浮现出一串贝卡斯从未见过的晦涩符文,字迹如活物般微微蠕动。三张神之卡彻底成型,贝卡忽觉浑身力气被抽空,眼前一黑,直接栽倒过去。
再睁眼时,他已躺在一张冰凉坚硬的石床上。
守候在旁的,正是伊西斯。
“我送饭过来时发现你昏过去了,就赶紧把你抬回来了!”她望着贝卡斯惊愕的眼神,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
贝卡斯自己也愣住了,晕厥?这太反常了。他虽不算体魄强健,但向来精神坚韧,怎会毫无征兆地倒下?
事实却是:他并非只在密室里待了片刻,而是整整熬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像被某种无形力量攫住,不吃不睡,连伊西斯端来的食物都原封未动;全部心神都钉死在那三块石板上,一笔一划,刻写不止。直到第三天力竭倒地,伊西斯才及时将他救回。
“那三张卡呢?”贝卡斯一醒来便急问。
伊西斯闻言,立刻从怀中取出三张泛着微光的神之卡递给他。
贝卡斯却抬手轻轻一挡:“先收着吧……”
见对方神色微怔,他沉声解释:“这三张卡的力量太过骇人。若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足以掀起滔天灾祸。眼下由我们亲手保管,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分明是神赐之力,贸然启用风险太大,不如先封存起来。”伊西斯听完,点头应允。
他稍作休整,起身告辞:“工作已完成,我还有别的安排,这就告辞。”
“等等!”伊西斯略显局促,“你得跟我去见你的同伴。”
原来,贝卡斯失踪多日,队伍其他人早已坐立不安,几次想闯入寻找,却被墓卫强行拦下。争执升级为推搡,最终全员被控制,此刻正关押在牢房中。
贝卡斯随伊西斯快步走入监牢区。守卫认出伊西斯身份,立刻开启铁门放行。
牢内虽是囚禁之所,待遇却不苛刻,没有拷打,饮食照供,众人安然无恙。
见到贝卡斯平安归来,队友们紧绷的神情顿时松懈下来,纷纷舒了口气。
随后,贝卡斯与众人一道,在伊西斯护送下,离开了这座属于墓卫一族的地下居所。
临别前,伊西斯忽然想起一事,叫住他:“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一位银发青年很快就要破解灵魂与肉身合一的奥秘。”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返回地下工坊。
贝卡斯还想追问,却被门口的墓卫无声拦下。
他心里清楚,再深挖下去也不会有答案,索性不再强求。他把这句话牢牢记下,静静等待那位白发青年的到来。
离开后,他忽然灵光一闪:既然用千年之眼摩擦石板能催生神卡,那是否也能复刻从前画不出的图样?
念头一起,他立刻兴奋起来,当即召集队员付诸行动。
当然,他仍倚仗千年之眼的力量,在一块块石板上激发出神秘纹路。
但并非所有石板都经得起反复刻画,有些仅能启用两三次,便彻底失效。
其中一块,是他初次接触的新石板。
板面上的恶魔图案始终无法成形,可龙与战士的形象却能清晰浮现。
依千年之眼所见,那巨龙通体雪白,双目泛着幽蓝与青绿交织的冷光,贝卡斯便称其为“白眼青龙”,并一口气绘出三张。
而立于龙背之上的人影,周身缠绕着暴烈与崩解的气息,他唤作“混沌战士”,仅完成一幅。
这类卡绘无法批量复制,全凭贝卡斯亲手勾勒,竭尽所能。
好在这次准备充足,他倾尽全力,将所有能画的尽数落笔,而每一道线条落下,画面便自动凝为实体卡片。
随着这批新卡陆续现世,决斗规则愈发丰富,玩法迅速风靡全球。
另一边,苏荃对这场决斗的输赢毫无兴趣,真正让他困惑的是当下处境,
“按理说,我该躺在金字塔顶层平台才对。”
可眼前一片漆黑,视野狭窄,空气沉闷,显然不在高处。
还不止于此!
他分明感到身侧贴着一具温软的身体,自己的手,正搭在对方柔韧的大腿上。
他屏息感知,确认身边是个女孩;两人紧贴而卧,她身上飘来一阵清浅的少女气息。
更关键的是,从轮廓判断,她似乎也尚未认出他是谁。
“快按下头顶的盖板!”
他依言一触,四周骤然亮起柔光。
借着这束光,苏荃清楚看清了身旁少女的模样:肌肤如瓷,发色淡蓝,五官精致而紧凑。纵使他阅尽世间绝色,此刻也不由心头微动,暗叹她眉目间那份温婉动人。
强光刺来,女孩本能抬手遮眼,声音轻软:“嗯……太亮了,哥哥……”
见苏荃醒来,她立刻扑上来抱住他,语气满是担忧:“你终于醒了!”
李继萌一时静默,望着这张陌生却热切的脸,没急着开口。
可瞧见她眼中跃动的欢喜,他又不忍打断。
等她情绪稍稳,苏荃才缓缓开口:“抱歉……那段记忆,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怎么了,苏荃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见她眼圈微红,苏荃心头一紧,连忙安抚:“对不起,奇萨拉,刚才是逗你玩呢。别难过,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我就知道哥哥不会丢下我!”奇萨拉瞬间笑开,像朵迎光绽放的小花。
待安抚好奇萨拉,苏荃才真正静下心来,开始梳理眼前的谜团。
雕塑的轮廓早已模糊不清,可他此刻躺卧的棺椁,确凿无疑是一具硕大的棕褐色巨棺。可他为何会在此处?为何再也感知不到那棕褐色巨棺内部的空间?究竟出了什么岔子?一连串疑问在脑中翻腾,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更令他心头发紧的,是那些仍困在棕褐色棺椁里的女孩们,如今安危如何?
苏荃与齐萨拉共同留下了一具褐底深纹的棺椁。
无论如何,他已彻底断绝了与那棕褐色棺椁的感应,这份剥离感,让他脊背发凉。
别无选择,只能试一试!他脑海中浮现出苏荃的身影,随即掏出自己的灵机,怀着几分犹疑拨通了卡米拉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你还好吗?”听筒里立刻传来苏荃急促而紧绷的声音。
卡米拉微微一怔,反问道:“我没事啊,你那边怎么了?”
单凭她语气里的沉稳,便能确认,棕褐色棺椁中的女孩们,暂时平安无虞。
话音未落,另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听筒另一端传来:“对,他好像出状况了!”
苏荃也听见了两个女孩的对话,随即开口:“出事了!我说不准原因,但我和棺内空间的联系突然断了,现在一丝感应都没了!”
这话一出,两位姑娘顿时惊住,纷纷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纵然心头掀起惊涛,卡米拉仍迅速稳住情绪:“别慌,苏荃,你先稳住。”
“好,你在那儿务必照顾好自己。有些东西本就可再生,许多事也急不得。你随时用超级手机联系我!我一定尽快破开这层空间壁垒,等我!”苏荃在电话里郑重托付。
为免加重彼此的心理负担,三人没再多言,通话就此结束。
另一边,苏荃必须独自踏上寻因之路。
他始终找不到自己为何现身于此、又究竟遭遇了什么的答案。
离开棕褐色棺椁后,他将它收回私人空间,转而细细打量四周环境。
四壁壁画斑驳却庄严,分明指向一座金字塔,或至少是与其形制高度相似的古老建筑。但他可以肯定,这里绝非他最初与疫情源头正面交锋的战场。
原地徘徊许久仍无所获,他决定向外探路。
此时他所立之处,是一座由四条窄道交汇而成的石台。台面之外,左右两侧皆是深不见底的断崖。
然而这险峻之势,并未令他迟疑半分,他早已蓄势待发,只待振翼而起。
“公主”一把揽起齐萨拉与苏荃,双臂一收,准备腾空。
“嗯?怎么回事?我们飞不起来!”可无论苏荃如何挥动双翼,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片空间,仿佛裹着一层无形禁锢,连空气都凝滞如铁壁。
他只得放弃升空,重新落回地面。
怀中女孩身形轻盈,抱持毫不费力;可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却悄悄扰动了他的心神。
他略一思忖,选了右侧小径,稳稳抱着齐萨拉迈步前行。
齐萨拉在他怀里安静如初,两人一前一后,踏着窄路默然前行。
路虽悠长,苏荃步速却不慢。纵使无法御空,他奔行之迅捷,仍如疾风掠地。
不多时,他们抵达一间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