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张世豪还是忍不住问:“你好歹也是个中尉啊,美国陆军部不管吗?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你?”
“管?” 约翰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们都是一伙的,蛇鼠一窝,怎么可能管我。”
“你知道我怎么回来的吗?”
张世豪摇摇头:“不知道。”
“我是倒卖军火的,是吧?”
张世豪点了点头。
“可你真以为,那些军火是我一个人卖出去的?我一个中尉,连仓库都不归我管,我有多大本事?能偷偷卖这么多年没人查?
要是卖军火的钱全落我兜里了,我能混成今天这鬼样子?”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抖了:
“当初说好了,放我安安稳稳退役回家。结果呢?转头就把我送上军事法庭。
我是退伍了,可待遇全没了,连一枚勋章都没给我留下。”
“他们这么能抖威风,跟中国人干去,你们中国人厉害!
他们就只会欺负我。”
说到这儿,他又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憋屈和不甘:
“我家世代从军啊!从我太爷爷那辈就跟着林肯入关了,南北战争从头到尾都打了。
我自己也在海外各个基地来回跑,怎么就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了?”
说着,他再也忍不住了,高声骂道:
“我爱美国,可谁他妈爱我啊?”
张世豪指了指外面那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开口说道:
“你们不是很能弄枪吗?你把他狗日的给打了去啊!
“枪?”提到这个他好像更生气了。
“有人跟我说,宪法给了我们持枪的权利,这他妈叫自由!给了我们保护自由的权利!
操他妈的,老子就一把破枪,人家呢?有防弹衣,有装甲车,还有机枪!我拿个半自动,怎么跟他们打?
都说城堡法——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可他妈的,架不住这群王八蛋像雨像雾又像风啊!”
面对约翰这一连串含妈量极高的怒骂,张世豪也被说得沉默了。
这地方,是真他妈有点说法,可偏偏就没人敢说,真是够牛逼的。
想到这儿,张世豪抬手指了指远方,开口说道:“那你们找媒体啊,新闻不报道吗?我们港岛的媒体,可是啥事都敢往外捅,没有的事都能编得有模有样。”
约翰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满脸苦涩与嘲讽:“媒体?你要不要去查查,各大媒体背后控股的都是些什么人?
建国两三百年了,人家早就把这个行业攥在手里了。
我还敢找媒体?今天要是有记者敢接我的料,明天我跟他,就得被人发现在家里,背后身中八枪,还得被定性成自杀身亡。”
“张啊,你不懂,我大美利坚自有国情在此。”
张世豪拿着烟的手猛地顿住,满脸呆滞,半晌才忍不住赞叹:“要狠,还是你们狠呐。”
他心里翻江倒海,自己以前抢点钱算什么?
这帮人,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跟他们比起来,他张世豪简直就是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感慨之余,张世豪伸手拍了拍约翰的肩膀,沉声说道:“要不这样,跟我们混算了。有机会,我带你把那个狗议员给崩了,好好报这个仇。”
约翰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转头盯着张世豪,声音颤抖着问:“果真?”
张世豪重重点头:“果真。”
下一秒,约翰在狭窄的出租车后座上,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直接行了个土下座。
怪不得是从驻日美军基地回来的,这跪拜的姿势标准得很,显然是在日本待久了学了个十足。
张世豪笑了笑,又拍了拍他,随手拿出一卷厚厚的美钞,直接塞到他胸口:“去换两身像样的衣服,跟我们混,不能掉了价。
你是世代从军的英雄,为国卖命一辈子,是条好汉,不该在这种地方发烂发臭。”
“跟着豪哥,咱们干大事。还有跟你遭遇一样的人,也都给我拉进来,老子别的没有,就是不缺钱。”
这话听得约翰眼眶通红,滚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脱口喊出一句Sir, this way。
他攥紧张世豪给的手机号码,狠狠抹了把眼泪,推开车门就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朝着街边的服装店走去。
要说这地方,跟约翰一样遭遇的人多吗?那简直是数不胜数。
自打越南战争结束后,那些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退伍后没得到半点应有待遇的老兵,一抓就是一大群。
他们被国家抛弃,走投无路,只要肯给钱,谁还管什么美利坚,那些所谓的家国情怀,早就被现实磨得一干二净。
张世豪看着约翰离去的背影,靠在车座上,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
这地方,是真邪性。
太他妈邪性了。
五毒俱全啊!
谁他妈以后再跟张世豪说这地方是皿煮灯塔,说这儿的空气香甜,他指定二话不说一枪崩了对方。
不过该说不说,这美国的甜甜圈是真挺甜挺好吃的。
也难怪,糖放得那么足,分量给得那么满,想不好吃都难。
没多久,车子就驶到了唐人街。
张世豪带着众人下车,每个人腰上都别满了武器,气势汹汹。
望着眼前熟悉的中式牌匾,张世豪笑得格外开心,这里,以后就是他创业的根基了。
这儿有帮派?
哪有啊?
从今天起,这些杂七杂八的势力,全都得消失。
正琢磨着,就看见远处几个穿西装的人,径直走到一个街边小摊前,对着摆摊的阿婆吆喝道:“喂,阿婆,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
这话一出,不光张世豪,下车的王宝也直接笑出了声。
这场景,看着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仿佛一瞬间,他们就回到了曾经的港岛老家。
那老太太手脚极快,顺手就包了两包小吃塞到对方手里,嘴里还连忙说道:
“前两天不是刚收过吗?不是说一个月只要 300 美金吗?”
领头的西装男不耐烦地冲她摇摇头,冷声道:
“你知不知道快圣诞节了?圣诞节要加收一笔。”
说着,他一把将老太太递过来的小吃狠狠摔在地上。
“你要是缺现金也没事,” 他瞥了眼眼前的阿婆,语气阴狠,“献两次血,300 美金不多。你身上血不够。”
说着,他又冲旁边坐在地上的一个小男孩努了努嘴。
“那小兄弟,估计是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