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殿阎罗重重摔落在地,伤势沉重,一时难起。
挣扎良久,
唯独修为最深的阎罗王,凭大罗金仙圆满境界勉强撑起身子,
颤巍巍站了起来。
可他的状态也极差——
身形摇晃不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更别说再与对面那位上古凶兽交手。
吼目光扫过,眼中尽是轻蔑与不屑。
对这群自不量力者,他实在不解:
明明有顺从生路摆在眼前,
偏要选一条断头绝径——
说到底,不过是愚蠢罢了。
他缓步向前,
踏着沉闷而压迫的脚步,
一步步逼近地上匍匐的十殿阎罗。
接下来,先料理掉这些不识时务的家伙。
紧接着,他要亲手斩杀自己宿命中的死敌——阎罗天子!
他偏要让对方眼睁睁看着整个地府在自己眼前土崩瓦解!
这种直击神魂的摧残,足以将阎罗天子的道心彻底碾碎!
同样,
这也是吼心中盘算许久、最能将阎罗天子逼入万劫不复之境的酷烈手段。
他想亲眼瞧瞧——当这个曾用毕生心血守护地府的家伙,
眼睁睁目睹自己视若性命的一切,
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撕得粉碎、焚为灰烬,
那份绝望,能否让他当场道溃神散、永堕沉沦!
此刻,吼幽暗的瞳孔深处掠过一缕炽烈而扭曲的亢奋,早已按捺不住,只想即刻付诸行动。
他盯着地上动弹不得的十殿阎罗,心底冷然低语:
“那就先拿你们开刀,替他铺开这辈子最痛的开端!”
话音未落,
他那张可怖的面孔骤然咧开一道森然狞笑,
手掌一翻,轻描淡写再度将阎罗王狠狠掼倒在地。
此时的阎罗王早已伤痕叠叠,血气翻涌。
口中鲜血不受控地汩汩涌出,
气息如风中残烛,微弱得几近断绝;
体内生机更是跌至谷底,
再拖片刻,不用他人动手,他自己便要油尽灯枯、魂飞魄散!
“大哥!”
其余九位阎罗见状,脸上瞬间爬满焦灼与悲恸,
拼命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拦,
可重伤之躯却像被钉死在地,连抬手都难,只能瘫伏原地,束手无策。
就在此时,
吼锋利如刀的利爪已挟着腥风,直取阎罗王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起!
阎罗王命悬一线。
吼的爪尖距他脖颈,不过寸许!
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磅礴浩荡的法力自东方破空而至!
硬生生截停了吼的杀招,
也把阎罗王从鬼门关前一把拽了回来。
阎罗王本已闭目待死,
可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未至。
他心头一震,猛地睁眼,
只见对面不远处,吼正绷紧全身,目光如钩,警觉戒备。
他满腹狐疑:
方才那一瞬太快,快得连他这位当事人都没看清来人踪影,
更别说感知出手轨迹——
这畜生怎会突然收手?还摆出这般如临大敌的姿态?
阎罗王茫然不解。
可瘫坐在地的其他阎罗,却将刚才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们个个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老大,久久合不拢。
谁也没料到,在这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
竟真有如此强悍的存在横空出手!
莫非地府深处,还藏着连他们都不知晓的古老底牌?
几位阎罗面面相觑,心里直犯嘀咕,
更有甚者,还朝阎罗王投去幽怨一瞥,
那神情分明在说:
“大哥,您要是手里攥着后手,好歹提前透个风啊!
这么一个接一个地甩‘惊喜’,真要把我们吓出心疾来!”
殊不知,此刻的阎罗王,比他们更懵、更糊涂。
“吼——!”
吼猛然倒退数步,狰狞头颅急速扫视四方,
喉间滚出阵阵低沉咆哮,似在向暗处之人示威警告。
刚才那股法力之强横,
纵使他在蛮荒鼎盛之时也望尘莫及。
毫无疑问,是一位踏足大道巅峰的巨擘!
若此人真与自己为敌,
那今日,怕是真要栽在这里了!
吼对自己的斤两,向来拎得清楚。
他明白,以如今状态,镇压大罗金仙尚可游刃有余;
可一旦撞上同阶强者,或像方才那位般深不可测的存在,
自己便是砧板上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
唯有一字:逃!
念头越转,他心底越沉。
连唾手可得的地府权柄,此刻也顾不上了。
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赶紧离开此地!
否则那位大佬真要下杀手,他连逃命的缝隙都不会有!
他四肢发力,转身欲遁,
周身黑气翻涌,化作一道迅疾黑光,直冲天际!
可诡异的是——
无论他如何疾驰,四周景物虽飞速流转,
可过不了多久,竟又诡异地回到了原点!
他心头一沉,脸色骤变:
“空间法则……!”
身为上古凶兽一脉的王者,
他虽未修习此道,却见识过真正精通此术的大能。
那人道号扬眉,一手空间造诣登峰造极!
当年他与对方交手,若非见机极早、抽身极快,
怕是早成对方掌中一捧飞灰!
那种咫尺天涯、万物皆被纳入其界域的窒息感,至今想起来仍脊背发凉——
你拼尽全力的一击,连涟漪都掀不起半分。
难道……是他来了?
不对。
那气息并不相同。
看来如今的洪荒,果然暗流汹涌,藏龙卧虎。
时代,真的变了。
吼硕大的瞳孔里,悄然浮起一丝惊惶。
这熟悉的压制感,像一把锈蚀的钥匙,猝然打开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就连那早已熔铸一体的凶兽之魂,
此刻竟也开始隐隐震颤,似有重新撕裂、溃散之势。
可见这空间法则的威压,当初给吼心头烙下的恐惧有多深!
对面的阎罗王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眼中,吼正一遍又一遍地原地腾挪、盘旋,身子僵直,动作滞涩,仿佛被无形丝线牵扯的傀儡,徒劳挣扎,毫无章法。
活脱脱一场滑稽戏。
可眼下这局面——十殿阎罗生死一线,地府危在旦夕,吼绝非闲得发慌、故意卖丑。
唯一的解释,是他根本无法自主。
转瞬之间,其余几位阎罗也反应过来:是空间法则在起作用。
而且出手之人,对空间之道的参悟已臻化境,收放随心,举重若轻。
“是谁在暗中援手?”
阎罗王目光扫过四方虚空,声音沉稳却难掩急切。
他迫切想弄清,究竟是哪位大能临危施援。
脑中念头飞转,种种可能掠过,但他心底最笃定的,仍是幽冥深处那位——平心娘娘。
此前地府确曾向她递过求援讯息;如今局势陡变,她出手干预,再自然不过。
此时,吼已停住所有动作。
他清楚得很:再怎么疾驰奔逃,在这般凝练如实质、绵密似天网的空间禁锢面前,不过是白费气力。
与其耗尽余力,不如静待对手现身,蓄势以待。
只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战未开,心先怯——他竟已在心里预设了溃败的结局。
就在此刻,虚空泛起层层波纹,如水面被指尖轻点。
一道人影缓步踏出,衣袂未扬,气息不显,却令整片幽冥为之一静。
正是刚从天界折返的李天。
他接到平心娘娘传来的讯息,当即赶往幽冥深处探问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