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渊的话，烙印身的眸光一闪，手中的暗金长戟蓦然刺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黝黑的真空痕迹。
戟尖喷吐着混沌锋芒，直指陆渊的眉心。
陆渊嘴角一咧，手中的天荒戟同时横挡而出，戟身一转，格在了那道致命的锋芒之上。
“铛！”
暗金色的火花在两人之间迸射开来，如同一连串烈阳，灼烧虚空，照亮了整座苍穹。
狂暴的威势有若两座太古神岳碰撞在了一起，令诸多一品生灵为之心悸。
陆渊的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手臂上青筋暴起，眼中星辉璀璨而夺目，
“呦~”
他的声音带着三分玩味，
“还真有点东西。”
烙印身同样笑了，连嘴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何止是有点。”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混沌戟的锋刃上亮起了一层耀目的玄黄之色。
那是天地玄黄玲珑炁。
玄黄气息与戟刃交融，威能暴增数倍，带着一股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力量，横扫而至。
陆渊的眼神微变，天荒戟在手中旋转半圈，戟尖前指，暗金色的光芒蒸腾而起。
“那就来吧。”
“让我看看，一个完美的我，到底有多强。”
两柄天荒戟在九霄之上碰撞，声浪厚重得几乎凝成了实质，一圈一圈向四方滚荡开去。
每一次交击，都有恢宏的道音向四面八方扩散，震得混沌劫云层层翻卷。
陆渊横戟格挡，被烙印身一记重劈震得后退了三步，脚下的虚空平台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裂痕。
烙印身的攻势没有任何停顿，戟法变化之间，天地玄黄玲珑炁的光芒在戟刃上明灭交替，每一记斩击都带着厚重到让人窒息的伟力。
“铛！铛！铛！”
三记连续的斩击落下来，如彗星撞击大地，恐怖的虚空涟漪弥漫四方。
陆渊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却咧嘴笑了起来，
“你用的是我的戟法，可这几招的衔接方式却不完全是我的路子。”
他反手一戟横扫，将烙印身逼退数丈，趁着这短暂的间隙抖了抖手腕。
“让我猜猜~
你这是把项云的百兵演武融进去了？”
烙印身没有否认，甚至没有停下攻势。
他的步伐忽然变得诡异灵动，身形晃了三晃，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刺出三道戟芒，将陆渊的退路全部封死。
陆渊瞳中星辉暴涨，斗战圣法的气机将他整个人拧成了一道残影，从三道戟芒的缝隙中横穿而出。
右掌一翻，九曜天星印凝聚成型，朝着烙印身的面门拍去。
烙印身的反应和他一样快，左手松开戟柄，同样一掌推出，掌心里同样凝聚着一枚璀璨的九曜天星印。
“砰！”
两枚完全相同的道印在半空中正面碰撞，璀璨的星辉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幕，将方圆百丈的空间都照得雪亮。
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地荡开，每过一层，虚空便龟裂一层。
望月峰上。
陆沉紧紧盯着那场惊世的交锋，眼中的符纹闪烁得越来越快，
“这是老爹第一次无法压制住敌人……”
赵重云双手负在身后，语气沉稳，
“那道烙印身复刻了老师的一切根基，包括道法修为、武道底蕴、肉身强度。
在同等条件下交锋，自然是势均力敌。”
“但问题在于，老爹已经连战八场了。”
陆沉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他的灵力消耗了将近四成，气血也亏损了不少，而那个烙印身却是全盛状态。”
赵重云的目光始终平静，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老师不能和它拼消耗。”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话来，
“大师兄，你说老爹心里慌不慌？”
赵重云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动，
“你觉得呢？”
陆沉重新看向九霄之上。
只见那道赤裸上半身的身影正一边挡着烙印身的攻势，一边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居然还挺嫌弃。
“好吧，这个问题我不该问。”
九霄之上。
陆渊以天荒戟挡住烙印身的一记横扫，两柄戟身交叠在一起，暗金色的光华从交汇处涌出，将二人的面孔都映成了琥珀色。
炽烈的星辉在他们身周炸碎，将云海渲染成广袤无垠的星海，绚烂灿然。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戟身对视。
陆渊笑吟吟道，
“说真的，我以前照镜子的时候就觉得自己长得挺好看的~
现在对着你这张脸一看，嗯，确实好看。”
烙印身歪了歪头，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在打架的时候还有心思自恋？”
“这叫欣赏自己，懂不懂？”
陆渊手腕一转，天荒戟的戟柄猛然前捅，烙印身侧身避过，两人同时弹开，拉出了数十丈的距离。
烙印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手握戟，自上而下劈落。
“你学得倒挺快。”
陆渊冷哼一声，同样催动仙王异象，有浩瀚祥云垂落，宝相庄严的仙王手持万丈神戟，迎上了烙印身的斩击。
对面，烙印身的身后同样浮现出一尊千丈高的仙王虚影。
同样的冕旒，同样的龙纹帝袍，同样的面容，散发着同样的帝王威仪。
两尊仙王虚影在九霄之上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挥戟斩落。
“轰！”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云海深处炸开，大地与苍穹同时震颤。
两道暗金色的光柱从碰撞点冲天而起，刺破了混沌劫云，直入无尽高远所在。
整座登天梯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摇晃，从第一重天到第八重天，所有的平台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冲击波席卷四方，将方圆千丈的混沌劫云尽数吹散。
两道惊世锋芒再次碰撞在一起，暗金色的火花在虚空中炸成了一片流星雨。
陆渊被震得倒退了七步，覆盖手臂的玄黄炁出现了一道裂口。
而烙印身只退了四步。
“啧。”
陆渊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嘴角的笑意却一点都没减少，
“你确实比我现在更强一些，可你别忘了一件事。”
烙印身看着他，目光有些闪烁，有些期待。
“我陆渊什么时候怕过以弱对强？”
陆渊的声音忽然压低了，眸中的璀璨星辉开始急速旋转，
“更何况，你是天道用我的痕迹塑造出来的。”
“你拥有我过去所有的招式、经验和底蕴。”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烙印身的眉头微微一蹙。
陆渊的笑意则是扩大了三分，
“如果我现在悟出一招新的，你跟不跟得上？”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的右手忽然松开了天荒戟。
暗金色的长戟在虚空中翻滚了半圈，被他左手反手接住，戟尖倒转，朝着脚下的平台一插。
然后他空出来的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之中，一缕从未有过的光华开始凝聚。
那光华很暗淡，暗得几乎要融进虚空里去。
但它出现的一刹那，连烙印身身后的仙王虚影都为之一颤。
“你在做什么？”
烙印身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凝重。
陆渊笑了笑，没有回答。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这一掌拍出去，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