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稳而有耐心，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慢慢说，周围有什么标志吗？店名叫什么？”
电话那头的姜绾歌还在抽噎，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骗子”、“照顾我”、“绍谦哥哥”。
酒吧里，姜绾歌的哭喊让那些男人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崩溃打电话，而且听起来电话那头的人和她关系不一般。几人讪讪地后退两步，嘴里嘟囔着“晦气”，转身离开了。
宋宴秋在电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背景音的变化，但他仍不放心：“绾绾，那个找你麻烦的人走了吗？你现在安全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用眼神示意沈喻情况紧急。
“我...我不知道...”姜绾歌的声音依然带着哭腔，但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这里好安静...只有几个客人...酒保在擦杯子...”
宋宴秋继续温柔地引导：“好，那你看得见门口吗？门上或者墙上有没有写店名？或者你是怎么到那里的？打车来的吗？”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姜绾歌渐渐停止了哭泣，开始断断续续地描述周围的环境：“门口...有个红色的灯笼...好像写着‘晚酌’...我在一条小路上...旁边有个便利店...”
“好，绾绾，你做得很好。”宋宴秋已经快步走向门口，沈喻紧随其后，“我大概知道是哪里了。你待在店里别动，我马上就到。把电话保持畅通，好吗？”
“嗯...”姜绾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酒精和情绪爆发后的疲惫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沈喻与宋父宋母打过招呼后，宋宴秋已经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沈喻默契地坐进副驾驶：“需要我一起去吗？听起来她状态不太好。”
“嗯。”宋宴秋简洁地回应，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脑海中已经规划出最快到达那间名为“晚酌”的酒吧的路线。
车子驶入夜色，车内的气氛凝重。宋宴秋的眉头紧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
沈喻瞥了他一眼，想起电话里姜绾歌嘶吼出的那个名字——袁绍谦。一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医院里那个黎裳，大抵真是他临时找来的幌子。
宋宴秋这样的人，骨子里刻着旧日的承诺与责任，只要他认准的事，十年八年都不会变。此刻他眉宇间藏不住的焦灼，反倒让一切都有了答案。
车子在小路尽头停下，那间挂着红色灯笼的“晚酌”清吧就在眼前。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姜绾歌独自趴在角落的桌子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宋宴秋快步走进酒吧，来到姜绾歌身边。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他轻轻叹了口气，小心地将她扶起。
姜绾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宋宴秋，又哭又笑地捶打他的胸口：“骗子...大骗子...”
宋宴秋任她发泄，温柔地将她揽住：“好了，我们回家。”
夜色渐深，宋宴秋小心地扶着姜绾歌坐上后座。她靠窗睡着，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锁。
“送她回酒店？”沈喻系好安全带，问道。
宋宴秋从后视镜看了眼睡着的姜绾歌，轻轻摇头：“不，去我那边。不能让她再一个人了。”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载着三个各怀心事的人，消失在京西年初三安静的街道尽头。
沈喻挑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熟练地打方向盘，改变了行车路线。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宋宴秋的目光不时飘向后座，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盛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公寓楼下。宋宴秋先下车，小心地打开后车门，轻轻拍醒姜绾歌。
“绾绾，醒醒，我们到了。”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
姜绾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宋宴秋弯腰，将她从车里扶出来。她脚步虚浮，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能走吗？”宋宴秋低声问。
姜绾歌摇摇头，眼神迷离。宋宴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沈喻站在一旁，看着宋宴秋稳稳地背起姜绾歌，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电梯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姜绾歌伏在宋宴秋背上，似乎又睡着了，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颈侧。宋宴秋站得笔直，目光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面无表情。
到达所在楼层，宋宴秋背着姜绾歌走向自己的公寓。沈喻跟在后面，适时地帮忙开门。
公寓装修简洁现代，以灰白色调为主，干净得几乎没有人气。宋宴秋径直走向卧室，小心地将姜绾歌放在床上。
就在宋宴秋弯腰放下姜绾歌的瞬间，沈喻迅速举起手机，找准角度连续拍了几张照片。照片中，宋宴秋的背影挡住了大部分画面，但依然能看出是一个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女子放在床上，氛围暧昧。背景明显是卧室环境。
沈喻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选中最暧昧的一张照片，找到黎裳的微信对话框，发送。
照片传送成功。
他紧接着打字发送：「他们兄妹旧情复燃了？你的任务结束了？」
点击发送后，沈喻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收回口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此时，宋宴秋正细心帮姜绾歌脱掉鞋子，拉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醉梦中的姜绾歌蹙着眉，含糊地呓语了一句：“宴秋哥哥...骗子...”
宋宴秋动作顿了一下，替她掖好被角，直起身。他的目光在姜绾歌脸上停留片刻，眼神复杂。
沈喻靠在门框上，语气恢复了往常的调侃：“真是体贴入微的好哥哥啊。”
宋宴秋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带上卧室的门，走向客厅。
“她今晚情绪很不稳定，又喝了这么多酒，一个人待在酒店我不放心。”宋宴秋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沈喻一瓶，自己打开另一瓶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