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水晶影院千人厅。
客串的小两口刚逗完观众，黄博和谭卓再次引发笑点。
男人嘛，两口小酒一喝，那就不是男人了，是男兽。
小酒一条龙，大酒一条虫。
程勇面对成熟温婉的思慧，终究是没忍住。
不仅跟着思慧回家，还像散发第二春一般，在房间里跳起了脱衣舞。
“哈哈哈……”
“耶狗拍摄喜剧片也挺有一套的嘛。”
“就是就是，逗死我了，黄博+叶森果然很有喜剧火花。”
现场观众显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第一二排的众电影人还有影评人，已经开始察觉到不对了。
就在这时……
“咔嚓——”
一次闪光照亮了整个影厅。
不过经常来水晶商圈看电影的观众都习惯了。
这是在拍照，宣传用的。
第一排。
一菲总算放开了叶森，专注的看起电影来。
她只看过一次粗剪，还没看完，此时也是兴致勃发。
她知道这片子并不是喜剧片，毕竟她是监制。
虽然是个整天在片场玩闹的监制，但好歹看过剧本。
银幕上。
王砚晖饰演的张长林出场，一出场就是卖假药，和程勇团队大打出手。
而后用报警来威胁程勇。
程勇考虑到儿子和父亲，最终选择了妥协。
最后的散伙饭依旧在神油店。
团队五个人说说笑笑的喝着酒。
酒过三巡，黄博开始说正经事。
“从明天开始，那个药我就不卖了，但有其他人卖，价钱贵点，一万块钱一瓶。但我给他讲好了，给你们几个还是三千。”
“谁卖？”
“张长林。”
“诶，我去。”谭卓直接把烟扔在了地上：“他卖假药坑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啊？”
黄博歪着嘴转过头，与之前的和蔼不同，此时他脸上满是认真：“他那药就是扑热息痛加点面粉，吃不死人的。”
“你说的是人话嘛？”
黄博诧异的转头看着黄毛：“怎么不是人话了？”
章宇梗着脖子回道：“他骗病人钱，不是害人吗？”
说完章宇直接问道：“他给你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黄博微微后仰，仰着下巴反问道：“卖假药判多少钱你知道吗？”
“那你就把病人推给假药贩子？”
“推给他又怎样？药又没断！”黄博越说越激动：“那也比四万块钱便宜啊！”
章宇接着追问：“好多人连五千块钱的药都吃不起你知道吗？”
“砰！！！”
一声巨响，整个影厅鸦雀无声，好多观众甚至被吓了一跳！
“那特么关我什么事儿啊！”银幕上的黄博瞪着眼：“我管得了那么多人吗？我特么上有老下有小，我被抓进去他们怎么办？”
“我特么又不是白血病人！”
这句话像是时间静止器，整个团队的人都凝固在原地。
黄毛愤怒，神父错愕，思慧呆滞，吕受益绝望。
现场观众也跟片中的几人一般，心像刀搅似的。
【演得太好了】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黄毛端起散伙酒一口闷，接着猛地砸下，伴着玻璃碎裂，他带着满是鲜血的手转身离去。
接着是思慧、神父，直到来到吕受益。
王传君无奈的看着几人离去，摸摸鼻子，强行扯出一分笑容看向黄博：“是不是喝多了？”
黄博板着脸转头，恶狠狠地说了一个字：“滚！”
接着让人震撼的来了。
王传君的面容，一开始还维持着笑容，接着两条眉毛竖成了八字，鼻孔放大，眼眶微红，嘴角慢慢从笑容瘪成了哭泣。
绝望又要忍着不哭出声。
“嘶……”
“嘶……xn”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上千人嘶气，像特么进蛇窝一般。
太震撼了，这演技。
这还是关谷神奇吗，还是说这就是叶森的魔力？
很快剧情迎来正式转折。
一年后，程勇剪了头发，办了服装厂，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
这天他正在厂子里接待客户，吕受益的妻子找了过来，诉说了没钱没药的处境，以及吕受益要自杀的消息。
“唔……”
第一排，一菲和叶森的姿势不多时换了一下。
之前还胸中抱弟的她，此时反而躺在了叶森怀里。
叶森一手托起她的脑袋，一手还拿着纸巾。
他已经准备好了。
银幕上。
程勇来到了医院，吕受益和之前可谓是大变样，更瘦了，脸色更苍白。
“你胆子挺大啊，敢自杀了？”
吕受益依旧那副笑容，只是这次更加苍白和绝望：“没有药啊。”
“吃个橘子吧。”
这和第一次见面相同的话，像一颗钉子钉进所有观众的心里，不少敏感的观众已经开始红眼。
后续的发展更是让人心绞痛。
吕受益受化疗时的痛苦，打动了程勇，他决定再次去印度跑一趟。
他这次在迷雾街头见到了湿婆神，这里的镜头是有象征意义的，是程勇个人的升华、心态的转变，以及……成神的前兆。
然而他还是来不及。
吕受益那边，自杀了。
等程勇回来，只在吕受益家里见到了他的遗像。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嘶……”
影厅里，程勇走过狭窄的通道，两旁全是带着口罩前来吊唁的白血病人。
他在楼梯间再次见到了黄毛，他在吃橘子。
而后，程勇从药品老板那里了解到一个消息，国内的正品格列林公司正在起诉印度厂，留给程勇的时间不多了。
他找回了之前的团队，开始重新卖药，同时决定将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儿子，送到他前妻那里去。
“人都到齐了，我这里有份旧的名单……”
这次的位置是在程勇的服装厂，依旧是之前那些病友。
“你这次卖多少钱？”
“五百。”
全场观众一怔。
五百？
不是进价吗？
码头上，《只要平凡》的背景音第一次响起。
在程勇和黄毛的闲聊中，二人形象再次加深不少。
程勇建议黄毛回家看看，黄毛则是原谅了程勇之前的行为。
摇晃的镜头下，江水、码头、打闹的二人，将现场压抑的气氛缓解不少。
这时剧情切到了周一围的警察线。
警察逮住了一个假药窝点。
让粉丝疑惑的苇青出场了。
“警官。”
“我……我就是想求求你，别再追查这个药了行么？”
苇青满头白发，严重含着泪站在曹青面前：“我病了三年，四万一瓶的正版药我吃了三年，房子吃没了，家人被我吃垮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便宜药，你们非说他是假的，那要假不假，我们还不知道吗？那药五百一瓶，药贩子根本就不挣钱。”
镜头切到曹斌的面容，他眼里的纠结越来越深。
然而苇青还在诉说：“你们把他抓走了，我们都得等死。”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行吗？”
那一句‘行吗’，像是烈日在炙烤人的心脏一般，让曹斌整个人都愈发深沉。
现场彻底没了声响了。
所有人都是眼眶红红的。
这老太太演得，实在是太传神了。
银幕上。
张长林再次找到了程勇，要了三十万跑路费。
那一句‘世上只有一种病，穷病’，让现场观众再次惊叹不已。
但很快他又被抓了。
不少观众是既紧张又痛快。
痛快是这该死的无良药贩子终于落网了。
紧张是担心他供出程勇。
出乎观众意料的是，他竟然没有供出程勇？
即便如此，曹斌还是通过之前张长林和程勇的斗殴履历，锁定了程勇。
“不要啊！”
“别……”
“不会出事了吧？”
很快，曹斌找到了程勇的服装厂。
索性，程勇靠着曹斌对他的刻板印象躲过了一劫。
直到这一晚。
之前就发现他们有猫腻的保安，举报了他俩。
在码头集装箱港，去撒尿的黄毛撞见了警察，为了保护程勇提前开走了皮卡，打算引走警察，谁成想……
“嘭！！！”
“啊！”
叶森怀里的一菲弹了起来，用两只白净的小手蒙住了眼睛。
叶森见状，赶紧将老婆再次拉到自己腿上。
银幕上画面转场，来到医院。
程勇赶来，被曹斌压了一辈子的他紧张的问曹斌：“人呢？”
“没了。”
程勇一脸错愕，下一刻猛地向前揪住曹斌的领子，将他抵在了白墙上。
“他才二十岁，他就想活命他有什么罪！！！”
“你说话！！！”
“他有什么罪！”
黄博的咆哮，响彻整个影院。
“呜呜呜……”
伴着哭声，好些个影迷都落下了泪。
人物的反差是最让人难受的。
之前生硬冲动混不吝的黄毛，眼看着慢慢转变好，还买好了回家的车票。
谁成想……
“嘶……唔……”
第一排，叶森长叹一声，摸摸拿起毛巾，在老婆脸上摸索一阵，找到眼角开始擦泪。
银幕里。
剧情渐渐进入高潮。
印度格列林被查封，程勇决定从零售店收购药品，同时联络外省的病人。
他知道自己离被抓不远了，决定……用出最后的波纹。
他送走了儿子，亏本卖药品。
曹斌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也知道曹斌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一向看不上程勇的舅子第一次邀请程勇喝一杯，但被程勇拒绝。
然后下一幕，程勇被抓了。
“不要啊！”
“为啥啊。”
“好多人都等着药品救命啊……”
“法大于情，真的合理吗？”
镜头一切，来到法庭。
程勇作为当事人，站起身做最后陈述：“我犯了法，该怎么判，我都没话说。”
“但是，看着这些病人，我心里难过，他们吃不起天价药，就只能等死，甚至自杀。”
“我在想。”黄博说到这里已经满含热泪：“我在想，要是我当时及时一些，早一些，受益这样的好些个白血病病人，或许就不会死了……”
“我的陈述完毕。”
法庭现场一片寂静。
影院现场也是一样。
这里其实是做了些改编的，前世的片子里，程勇还说了些‘相信今后越来越好’之类的官方话。
那是人家方便过审。
叶森是啥人啊，半个审核部门都在他手下。
很快，程勇被押运送往监狱。
整个被他救过的白血病人都来到了街道上。
他们站在路边，一边摘下口罩，一边凝望着车里的程勇。
“嘶……”
“你别咬我啊！”
第一排，一菲此时正抱着叶森的手臂咬着，一边还不停的淌着泪。
“呜呜呜……”
当看到吕受益和黄毛的那一刻，全场影迷再也忍不住。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满影院的人都在哭。
即便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依旧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呜呜呜呜呜……”
“怎么这么好哭。”
“玛德，该死的耶狗。”
“唔……我没哭，是眼睛里进沙漠了……”
影片在曹斌接上程勇，驶向远处的那一幕结束。
紧接着是一阵钢琴声。
【也许很远或是昨天，在这里或在对岸】
叶森的声音响起。
这次听在影迷耳中，完全，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神的光环，你我生而平凡】
一菲的声音也响起，伴随着的还有全场的哭声。
【在心碎中认清遗憾
生命漫长也短暂】
【跳动心脏长出藤蔓
愿为险而战】
【跌入灰暗坠入深渊
沾满泥土的脸】
【没有神的光环
握紧手中的平凡】
“咔——”
影院灯光亮起，还有一声快门声响起。
叶森没着急起身。
自家老婆哭成了泪人，现场影迷也还在哭。
今天这个首映，算是叶森这么多电影来头一次了。
头一次看哭这么多人，头一次电影结束没有掌声。
但是……
叶森回头瞥了一眼。
好多女影迷都伏在男友怀里哭，像吴过这样的单身狗，就只能咬着牙默默抹眼泪。
叶森微微一笑。
电影的魅力，电影的艺术，又哪里是AI能取代的。
AI再牛，毕竟是机器。
人是有血有肉的。
这就是他终生的梦想，也是最初的愿景。
把好的作品带给观众，把好的故事带给观众，把自己的世界带给观众。
“嘶，唔，坏，坏东西……”
“嗯？”叶森回神，低头看向自家老婆。
一菲梨花带雨的抬起头，讷讷问道：“我，我是不是妆哭花了，一会儿还要上台呢！”
叶森笑了笑，揪了下她软乎乎的脸蛋：“放心吧，妆花了依旧美。”
笨蛋美人刘一菲狐疑的歪歪头：“美吗？”
“美极了，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