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幕，早被直播间的人看了个底掉。
弹幕直接炸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小胖抱着鸡撒腿就跑？这操作我给满分！”
“要我说换我我也跑！不跑？一口都捞不着！跑还能吃俩，躺平连皮都不沾！”
“兄弟说得太真了，我看完都想翻墙过去。”
“嘶……我现在在广东，做梦都想吃一口苗记的口水鸡……”
“去啊！买票飞回来！”
“飞个屁！江海没机场！得先飞省城，再坐高铁，到那鸡早凉透了，连骨头都被人啃了！”
弹幕里全是唉声叹气的外地人。
能来？没空。
能来？路费比饭还贵。
能来？排队排到下辈子。
可本地人不一样啊。
就像刚才那群公司小伙儿，宁可被扣工资、请假被骂，也得冲过来吃一口。
不吃？心里空得慌，上班都打不起精神！
手机屏幕上，弹幕又开始刷了——清一色本地粉丝的怒吼：“我快到路口了！”
“口水流成河，等不及了！”
“求求了！帮我预定一份！我现在就出发！”
苗侃一看，脑门冒汗。
订？订个锤子！
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每天上百个电话打来：“老板，我要订鸡！”“我家猫都要馋死了！”“我老婆说没鸡她不睡觉！”
你不给订？人家说你傲。
你给订？后头几十人等着，你忙得像陀螺，还怎么做生意？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压根记不住谁要谁不要！
屏幕上的弹幕哗啦啦全是“我要”“我先到”“别给我抢”，他眼都看花了，连名字都分不清。
“不订不订！苗记不接预订！”他冲着镜头吼，“想吃？就赶紧过来！我们开门了！”
话音刚落——
弹幕炸成烟花：“苗老板！我车都开上主干道了！等我！”
“油门踩到底了！我比外卖小哥还快！再等我五秒！啊啊啊——”
“为了吃这口口水鸡，我三天没碰过一口饭了！苗老板你行行好，求你给我留一份！我不吃这口，真会憋死在沙发上啊！”
“你放屁吧！苗老板今早才发消息说来开一天店，你特么三天没吃饭？你咋不说你昨天刚从火星爬回来？吹牛不打草稿是吧？”
“因为我可是苗老板肚子里的蛔虫啊，嘿嘿嘿……”
“呕——你别说了！我胃都翻了！”
苗侃：……
这弹幕画风也太清奇了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朱雪蓉。
她也一脸“这都啥玩意儿”的表情，嘴角抽了抽，明显被整不会了。
没错，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弹幕。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低头看了眼手机。
还有二十分钟，苗记就要开门了。
可弹幕里早炸了：“我已经在马路拐角了！”
“网约车师傅都开到门口了！”
“我骑共享单车狂飙了八公里，脚都磨破了！”
苗侃盯着屏幕，叹了口气。
“行吧，直播就到这里。
我要开始忙了。”
？？？
不播了？
全网观众当场裂开。
不是说好直播到打烊、晚上还加播的吗？这才播多久啊？三分钟？五分钟？你连个鸡毛都没炒完就下播？
立刻，弹幕刷屏：“别走啊老板！我连早餐都没吃，就为了等你！”
“良心不会痛吗？你摸摸你自己的胸口！它在滴血啊！”
“我不管！你不播我就天天蹲门口等你！”
“我要看老板娘！她今天头发盘得好看！”
“你不开直播，我连你家厨房的瓷砖长啥样都不知道，人生都没意义了！”
全是网络上那些吃不到饭的云食客，天南海北的，光看不尝，图的就是个氛围感。
你一关播，他们直接原地发疯。
苗侃其实挺懂他们的。
他自己就是从这堆人里爬出来的——以前也爱蹲直播，就为看人家炒菜，听锅铲响，馋得睡不着。
所以，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往朱雪蓉怀里一塞：“媳妇，你来盯着，我去后厨准备口水鸡。”
“好嘞。”
朱雪蓉二话不说，接过手机，三下五除二架好支架，调好角度，转身进了厨房。
夫妻俩没废话，一个切姜，一个调酱，动作熟得像呼吸。
外面的员工们一瞅，行了，开工！
服务员立刻拎着拖把满场转，地砖擦得能照镜子，椅子擦得一尘不染。
厨师们也麻溜回厨房，没忙着做菜，先去帮苗侃打下手。
为啥？
因为他们知道，苗老板一出马，其他人就是摆设。
别看他们是师傅带出来的，可真到吃饭的时候——
谁的菜能入口，大伙心里明镜似的。
苗侃做的鸡，一上桌，连隔壁桌的客人都会伸头问：“这鸡肉，是苗老板做的吧？”
徒弟们的菜，再精致，也没人主动点。
不是手艺差。
是差了点“魂”。
可今天不一样。
苗老板来了。
徒弟们全员下岗。
但他们不能走。
万一有人想吃别的菜？红烧肉、炒青菜、炖豆腐？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等吧？
所以，他们守着，等着。
有活就上，没活就帮苗老板分担。
洗葱的、剁蒜的、搬盘子的、调蘸料的，没人闲着。
哪怕只是递个碗、拧个瓶盖，也得抢着干。
不是因为他们多敬业。
是怕——万一哪天老板不来了，他们就彻底没人记得了。
厨房里热火朝天，锅气腾腾。
而门外，人潮汹涌。
离得近的，直接从公司冲出来，跑得鞋都掉了；
离得远的，平时打车都嫌贵，今天直接甩五百块叫网约车：“师傅，油门踩到底，我到店你再收钱！”
所有人都在算时间：“提前五分钟到门口，我就是第一！”
“我要第一个冲进去，我要第一个吃！”
结果呢？
有人刚下车，抬头一看——
好家伙，门口排队排成了龙，从台阶一直蜿蜒到街口，把停车场堵得连辆自行车都进不去！
几个开车的傻眼了，想停门口，发现车位早被“人肉车位”占了。
只能偷偷绕到巷子口，把车一停，狂奔过来，默默站到队尾。
谁都没想到，排队的人，第一顺位，是个穿着格子衬衫、戴廉价表的普通青年——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