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低声补了句：“其实……咱家孩子不是双胞胎，早前那些准备，都白忙活了。”
朱爸心头一暖，虽然觉得这俩名字确实不错，还是摆摆手：“也不急，满月前都来得及，名字嘛，慢慢挑，说不定以后还能撞上更惊艳的。”
小两口点点头，谁也没说破——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云清、云澈，这俩名字，就像月光掉进溪水里，刚好，就是他们想要的。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
“哇——呜——！”
声音又尖又亮，跟个小喇叭似的，一下子炸进了屋。
苗侃和朱雪蓉还没反应过来，四个家长“唰”地全站起来了，齐刷刷盯门口。
门，被敲响了。
朱爸声音都抖了：“进、进吧，门没锁。”
话音刚落，门轻轻一推，两辆婴儿车悄无声息地 slid 进来，车里两个小崽子扯着嗓子嚎得跟抢麦似的，声音直接掀屋顶。
朱雪蓉和苗侃一听，心立马软成一滩水，可朱爸却咧着嘴笑得像个过年领红包的娃：“我的小公主和小王子来啦！哈哈哈！”
说完，他哪儿还忍得住，蹭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步蹿到车边，眼珠子黏在孩子脸上，恨不得把俩娃焊进自己瞳孔里。
可哭声越闹越大，老母亲一个箭步冲上来，拽他胳膊：“别看了！俩娃饿得都快断气了！”
“对对对！我糊涂了！”朱爸一拍脑门，立马撤退，“走走走，都出去，不碍事儿！”
他哪能真不懂？就是看见娃的瞬间，脑子直接被“爷爷”俩字给霸屏了，现在被老伴一戳，才回过神来——哦，对，孩子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开家庭演唱会的。
一群人窸窸窣窣往外挪，护士也跟着，轻轻带上门，屋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气打喷嚏。
可那俩小祖宗压根不认生，一个哭得震天响，另一个立马不甘示弱，嗓门飙高两个八度，跟搞谁 louder 挑战似的。
朱雪蓉躺在病床上，半倚着，眼巴巴瞅着苗侃，嘴唇都快咬破了：“你还傻愣着看啥？两个娃都饿得快把肺咳出来了！你不会真不懂咋办吧？”
“懂啊。”苗侃一脸淡定，点头如捣蒜。
下一秒，他手就伸过去了，精准搭上她衣领的扣子——
“啪！”
朱雪蓉一巴掌拍他手背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你他妈干什么！”
“孩子饿了，要吃奶啊。”他一脸无辜。
“滚——！”
她一肘子怼他胸口，没真踹，但那眼神像在说：再动一下，明天你就是光杆司令。
苗侃被推得后退两步，笑得更欢了。
他早知道会挨这一下——打是疼，骂是爱，这叫夫妻日常互动套餐。
可娃还在嚎，他不敢再闹了，赶紧挪到婴儿车旁，蹲下来仔细瞧。
啧，俩小祖宗依旧在比嗓门，一个刚收住哭，另一个立刻接上，活脱脱一出“婴儿交响乐”。
他非但不急，反而咧着嘴看乐了，眼神跟在博物馆看镇馆之宝似的。
床那头的朱雪蓉彻底服了，翻个白眼骂道：“苗侃！你再不把孩子抱过来，我今天就去民政局填离婚协议！你这个甩手掌柜爸！”
“来喽——！”他应得干脆，一把拎起左边那哭得最卖力的，又顺手抄起右边那个，动作利落得跟特工接头。
他把俩娃轻轻放她怀里，一个左，一个右，刚贴上那温热的小身子，哭声立马停了。
俩小脑袋齐刷刷歪着，小嘴吧嗒吧嗒开始嘬，眼睛眯成缝，吃得那叫一个香。
朱雪蓉和苗侃你看我，我看你，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世界好像突然没了噪音。
房租、工资、KpI、老板的阴阳怪气——全被这两个粉嘟嘟的小嘴巴给吞了。
他们现在唯一的执念：要啥给啥，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点头。
当然，等这俩祖宗长大以后能把房顶掀了的年纪——那时候，爹妈的底线估计已经掉到地心去了。
但现在？
俩人眼里的光，比超市促销的彩灯还亮。
喂完奶，两个小家伙不哭了，一个打了个奶嗝，另一个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像在研究“这俩直立猿怎么生出我这么聪明的品种”。
朱雪蓉心都要化了，低头蹭着娃的小脸蛋，声音柔得能滴出蜜：“宝贝们，看清楚啦，这是妈，这是爸，你们的亲爹亲妈，一辈子都不会跑，知道吗？咯咯咯……”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笑出了声。
苗侃在旁边看着，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根。
他从来没觉得谁这么好看过——她低头哄娃的样子，像月光掉进了里，软乎乎、甜滋滋，连空气都是草莓味儿。
有人觉得她说话太幼稚？去你的吧！
跟自己亲生的娃讲话，不幼稚，叫爱！
他眼睛本来就小，小到只能装下眼前这个女人，和怀里两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这个世界，就这么大，就在这儿。
朱雪蓉轻轻哼起跑调的儿歌，哄着吃饱喝足的小家伙们。
可这两个小人精，精神头足得吓人。
一个盯着妈妈唱歌的嘴，一个扭过头，瞄着站在一边傻笑的爸爸。
苗侃不动声色，缓缓把手伸向最近那个——
“来，抱抱。”
小家伙没哭，没闹，眨眨眼，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他一截袖子。
他心尖一颤，轻轻一捞，把娃抱进怀里。
小家伙眼睛张开了点，睫毛一颤一颤，像刚出生的小蝴蝶。
那鼻子、那眉毛、那皱巴巴的小眉头——
像！太像了！
简直是从他脸上拓下来的模子！
血缘这东西，玄乎得像鬼故事，可它真来了，谁都没法否认。
他抬眼，看向另一头。
朱雪蓉正笑着，眼睛里有星星。
朱雪蓉一边哼着走调的小曲儿，一下一下轻拍着宝宝的背，像哄风铃似的，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那俩小家伙，眼珠子亮得跟刚擦过的玻璃珠似的，滴溜溜转着，根本没睡意。
苗侃瞅着瞧着，忍不住凑过去：“老婆，你瞧这娃的眉毛，是不是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