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扇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扇骨边缘弹出一排细密的利刃，直取冷亦清咽喉。
那扇子在他手中灵活得像活物，开合之间刀光闪烁。
冷亦清侧身避开，后退半步，抬手。
空气中凝结出三根冰锥，通体透明，尖端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手腕一翻，三根冰锥激射而出，呈品字形朝苏砚飞去。
苏砚扇子横扫，击碎两根冰锥，第三根擦着他耳畔掠过，钉入身后一棵树干。
那树干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向四周蔓延。
“就这？”苏砚冷笑，欺身而上。
扇子再次扬起，这次是横扫，直取冷亦清腰侧。
冷亦清抬臂格挡，掌心凝出一层冰甲。扇刃与冰甲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他反手握住那扇子，用力一拧，想把扇骨拧断。
苏砚顺势松手，扇子脱手，另一只手却已经探到腰间，拔出赤霄剑。
剑身赤红如火，剑芒吞吐不定。
他一剑刺出，直取冷亦清心口。
冷亦清侧身，剑尖擦着他衣襟掠过，削下一片衣角。
他脚下不停，向后飘退三丈，抬手又是三道冰锥，这次冰锥比之前更粗、更快、更密。
苏砚挥剑格挡，冰锥与剑身相撞，炸裂成漫天冰屑，那些冰屑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纷纷扬扬洒落。
远处，沈梨的尖叫声划破长空。
“啊——！”
她抱着食人花，整个人都傻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打、打起来了！大师兄和冷大家主打起来了！”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那哭声又尖又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食人花从她怀里探出脑袋，茫然地看着远处那两个打成一团的人影，又看看哭得稀里哗啦的主人，两片小叶子不知所措地挥舞。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沈梨一边哭一边喊，声音都劈了叉。
叶霖刚从湖里爬上岸，浑身还在滴水。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远处那两道缠斗的身影，整个人愣在原地。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拔腿就往那边跑。
“住手！”他大喊，声音里没了平日的温润，“大师兄！冷家主！住手！”
他跑得飞快，水珠从身上甩落，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但跑到距离两人还有十丈的地方，停住了。
冰锥和剑芒四处飞溅，他根本靠近不了。
他急得团团转，却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
楚崎蹲在山壁前，铁镐一起一落，专注极了。
碎石飞溅，矿脉渐显。
他眼里只有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石头，耳朵里只有铁镐敲击山壁的“铛铛”声。
远处隐约传来的尖叫声、哭喊声、打斗声，被他自动屏蔽。
挖矿呢。
别吵。
林清雪站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背对众人，面朝湖面。
身后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沈梨的哭声，叶霖的喊声，还有那隐隐约约的兵器碰撞声。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她转过身，眉心突突直跳。
“真是受够你们这些人了。”
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步伐坚定，头也不回。
更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几道身影正透过枝叶的缝隙，朝这边张望。
领头那人穿着灰扑扑的袍子，面容普通得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
他眯着眼看了半天，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伴：“要不要上报给两位大人？好像内讧了，还有人走了。”
同伴也盯着那片混乱的湖岸，眉头紧锁。
“再观察观察。”他的声音更轻，“这些人特别会演。宗门大比的时候你也看见了，装可怜、扮猪吃老虎，一套一套的。”
领头那人点点头，继续观察。
片刻后，他忽然惊呼一声：“有人受伤了！”
战圈中，苏砚挥剑猛攻，赤红的剑芒在日光下拖出道道残影，凌厉得让人睁不开眼。
冷亦清只是抬手，格挡，反击。
每一道冰锥都精准刺向苏砚的要害，却总在最后一刻偏开半寸。
那偏开的分寸，像是在克制，又像是在玩弄。
苏砚越打越急。
他咬牙，一剑刺向冷亦清面门。
冷亦清侧身避开，抬手扣住他握剑的手腕，用力一拧。
苏砚吃痛，赤霄剑脱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瞬，一道冰刃迎面而来。
苏砚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冰刃擦着他脸颊掠过，在他左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口，鲜血渗出来，顺着他脸颊滑落，滴在那身红衣上。
他踉跄后退，撞上一棵大树。
冷亦清没有停，抬手又是三道冰锥。
苏砚侧身，躲过两根。
第三根刺入他左肩，直接贯穿。
鲜血溅出，染红了他半边衣襟，他闷哼一声，靠着树干，慢慢往下滑。
冰锥继续飞来。
一根刺入他右臂。
一根擦过他腰侧，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一根钉入他左腿，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苏砚靠着树干，缓缓滑落，最后跌坐在地。
鲜血从他身上各处涌出，染红了那身原本亮眼的红衣。
那红色更深了，深得像要从他身上滴下来。
墨发散落，沾着血迹，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左颊那道伤口还在渗血，衬得他整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挑衅的光，然后他抬起右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咽喉。
“打啊！往这儿打！”
他盯着冷亦清，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
“杀了她的师兄！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