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自责夹杂着被至亲算计的恼怒,堵得他心口发闷。
“此事绝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白白吃亏!”
二夫人越想越气,猛地攥紧拳头,眼底闪过几分冲动的戾气,拔高半分音量:
“我这就去大房找大嫂问个清清楚楚!
我倒要问问她,身为长嫂,怎能这般阴私狭隘、暗中算计小叔一家!
身为儿媳,怎能纵容子嗣欺瞒婆母、忤逆长辈!
今日这笔糊涂账,必须给我们二房一个交代!”
见她冲动上头,就要起身寻人对质,李老夫人立刻瞪眼呵斥,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你糊涂!简直是愚不可及!”
她沉声厉喝,瞬间拦住了冲动的二夫人,头脑反倒在盛怒之后彻底清醒:
“你此刻上门闹场,除了惹人耻笑,半点用处都没有!”
“这十二万八千两银两,不是李少方私下虚报贪墨。
每一笔开销皆是走的京兆尹公账流程,有官府备案、有物料凭证、有工匠台账,明面上滴水不漏、合规合法!
李少方从头到尾只是奉命跑腿督办,于理无错、于规无过!”
“还有大儿媳!她心思何其缜密圆滑。
自始至终,从未亲口许诺、更从未立下半字书面凭据,说会包揽修缮费用、替我们垫付银两!
从头到尾,都是我们自己一厢情愿臆想、贪心作祟,白白自作多情!”
李老夫人字字句句,戳破了最难堪的真相。
“如今我们贸然上门对峙,不仅讨不到半分公道。
反倒会落得个仗势贪利、妄想占大房便宜、事后输不起撒泼的笑话!
届时整个京城权贵圈子,都要笑话我们李家二房贪婪短视、愚钝无知!”
二夫人浑身一僵,方才的一腔怒火瞬间被浇灭。
她呆立原地,满脸懊悔懊恼,狠狠一拍大腿:
“是啊!是我蠢!当初若是多留个心眼,执意让大嫂立下字据、写明修缮费用由大房承担,今日也不会落得这般进退两难、有苦说不出的境地!”
厅堂瞬间陷入死寂,三人面面相觑,皆是哑口无言。
回想前事,从头到尾,大房未曾有过半句承诺、半分许诺。
所有的免费修缮、包揽开销,全是二房三人贪心作祟、自我脑补的美梦。
他们只以为,只要在修整这两座宅子的过程中,自家一毛不拔,所有费用全由大房一手拿出来,他们就算是赚到了。
谁知道大房居然顺势而为、步步设套,全程不露半分破绽。
让他们心甘情愿入局,最终负债吃亏,偏偏无处申诉、无处辩驳。
李老夫人与二夫人无奈转头看向李云祥,眼底藏着隐晦的埋怨。
她们久居后宅、眼界浅薄、思虑粗浅也就罢了。
可李云祥常年在外为官治军、常年处理世故人情,阅人无数、处事老练。
竟也被一个年轻晚辈玩弄于股掌之间,全程毫无察觉、主动入局。
两人心中暗自叹气,却看着李云祥铁青难看的脸色,不敢再多说一句埋怨的话,免得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