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收藏家摸着下巴,缓缓开口:
“不仅如此。”
“还有今晚举办的这场晚宴,按理说至少会展出三五件珍贵藏品。”
“但他偏偏只放了这一件。”
“显然从一开始,他就算好了所有的可能。”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纷纷浮现同一个想法。
这个宋御心思太深沉了,不可为敌。
弹幕也是高潮一片,不少华夏人的弹幕,直接屠屏:
“看懂了,宋老师这布局也太牛了。”
“连环套啊,你开锁厉害,那就不让你开锁,对付聪明人,那就是给他设置选择题,而所有选项又都是错的。”
宴会厅里,喧闹声不断,似是觉得这个两难困境,足以难住这位新晋的传奇大盗了。
这时,使者扫视了一圈天花板,随即笑道:
“有趣,你的设计确实很精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水压的问题?”
“水压?”
“没错。”使者拿着那把造型炫酷的黑伞,指了指天花板:
“这栋楼的消防系统,用的是中央供水。”
“如果我让上层的喷淋系统启动,大量的水进入管道。”
“由于水压的作用,这层的防火喷淋也会被启动,甚至喷淋头会渗漏爆裂。”
“到时候,空气中的含水量飙升,你设计的易燃涂层,还有什么用呢?”
他这话让旁边的宾客再次皱眉。
让别的楼层误报火警?这思路也太刁钻了吧?
宋御捏着下巴作思考状:
“想法很好,但到达你说的淋水量,至少也要二十分钟。”
“你有那个时间吗?”
“换句话说,我会给你这个时间吗?”
使者扬了扬黑伞,一副头疼无奈的模样:
“那...我就只能把他拿出来。”
“至于是不是会自焚,到时候再看了。”
“我确实也不是很喜欢,你们展示出来的这幅帛书。”
场面一下子僵持住了。
角落里,杰西卡悄悄往旁边走了几步,她位置本来就偏,靠近宴会大厅的东侧墙壁,视野比中央区域的宾客要好得多。
从这个角度,她可以同时看到使者、展柜以及大厅入口的方向。
直觉告诉她,这个可恶大盗,不像他嘴里说的那么丧气。
杰西卡偷偷观察,发现这个大盗在说话的时候,在底下的手总是会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往后摆动一下。
摆动的幅度不大,看起来倒像是个怪癖。
不过,杰西卡本就心存怀疑,不由多动了心思。
那展柜底下有什么?
螺丝?
杰西卡心脏猛地一跳,她明白了。
这个小偷根本不是束手无策了,他是打算把展台和展柜分离,只把上面那一小块展柜搬走。
只要把整体带走,不管里面是不是有易燃涂层,到时候不都可以轻松处理了?
“咔嚓。”一声金属的断裂声,所有人都听到了。
杰西卡连忙大喊:
“他是想把展柜搬走!!!”
“什么?”众人惊讶望过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使者的动作极快,单手托着不大的展柜,右手那把黑伞猛地一挥,落地窗的玻璃顿时碎裂。
“砰!”
夜风呼啸着进入宴会大厅。
使者站在破碎的窗前,回过头,看向宋御,嘴角一翘:
“游戏结束。”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随手一抛,丢给宋御。
“钥匙还你。”
说完,他转过身,就要纵身跳出窗外。
岂料,他刚转身,一道身影就从侧面扑过来了。
“你休想。”
杰西卡离窗户最近,喊完就跑了过来。
一个飞扑就抓住了使者的披风下摆。
两人一同从高楼上跳了下去。
“啊!”
“杰西卡!”
“天哪,她掉下去了!!”
现场乱作一团,一众宾客连忙往玻璃那凑去。
宋御显然也没想到杰西卡这时候会扑上来,操控着使者说道:
“松手!!”
杰西卡往下一看,眼睛发晕:
“你是要摔死我吗?”
“不松!”
说话间,杰西卡拉住黑伞,费力往上爬。
宋御嘴角一抽,控制着使者直接将其提了起来。
然后,黑伞一张,背后的披风也随之展开,形成了一个翼状平面。
一瞬间,下落的趋势变成了滑翔,朝着对面的街道飘去。
“那是什么鬼东西?”
“伞加披风?看起来比滑翔伞好用。”
“那把伞还是个飞行器?”
“杰西卡不会有事吧?”
“放心,使者不会伤害她的,毕竟他从来没伤过人。”
半空中,风声呼啸,杰西卡心脏砰砰狂跳:
“放我下去。”
“把帛书还来。”
“别吵。”依旧是淡淡的机械电子音,杰西卡眼睛一转,手指佯装抓紧,然后用尽全力,勾住面具的下沿,猛地往上一掀。
然后,杰西卡瞳孔一缩。
这眼睛、这嘴唇她好像很熟悉?
只是怎么感觉怪怪的?
还没等她惊叫出声,便感觉意识一沉,眼前一黑,昏睡过去。
......
“他们往东边去了,那个方向是中央花园。”
由于杰西卡这信仰之跃,现场算是乱成一团。
宋御无奈控场道:
“大家冷静。”
众人目光投来。
宋御随口道:
“杰西卡小姐不会有事的。”
“那个使者不是个漠视生命的人。”
“他带走杰西卡,只是因为事发突然,不得已而为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会放她离开的。”
听到宋御的话,众人深感有理,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宋御先生说得对,使者确实没有主动伤害过人。”
“那些被他戏弄的安保,最多也就是被打晕,没有一个受过重伤。”
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白人,他是洛克菲家族的成员,在纽约商圈颇有声望。
“宋御先生,今晚真是让我涨了不少见识。”
“你的胆识、头脑和身手,让人佩服。”
“虽然最后帛书还是被抢走了。”
“但你也没有输,能和他周旋这么久,并且逼他不得不采用最极端的方式逃走,已经是头一份了。”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能打平手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说起来,也算是逼得那个大盗很狼狈了。”
这些人确实是真情实感,替宋御赢了一场精神上的胜利,但落在伊万佧耳中,就并不舒服了。
然而这时,宋御却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黄铜钥匙,在灯光下晃了晃:
“谁说,帛书被他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