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内,走廊里亮起几盏柔和的灯。
林优坐在病床边上,双手握着奶奶枯瘦的手。
“宋老师说能治,肯定能治的。”
她暗暗给自己打着气。
不过,理性又不断提醒她。
晚期的多发性骨髓瘤,是全球顶尖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一个实验室的未上市的特效药,真的会有用吗?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
林优连忙转头,果然是宋御。
他拎着一个银色的保温箱走了进来。
“宋老师。”林优立刻起身,声音有些紧张。
“嗯。”宋御对她点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接着,他把保温箱打开,里面倒不是像林优想象中那种带着科技感的精密注射器。
相反,只有一支看上去相当朴素的玻璃小瓶。
里面装着约莫10毫升左右液体,还有一个普通针管。
“这就是特效药吗?”林优紧张的看着那小瓶。
“嗯,浓缩提纯后的活性成分。”宋御简单解释。
接着,他拿起针管,手法十分熟练的将药抽进针管中。
动作行如流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给林优看得有些发呆,怎么看宋御都像一个手法专业的老医生。
这也让她心中的信心,又更强了一些。
宋御看向林优:“林妹妹,扶奶奶侧一下身,露出后颈。”
闻言,林优顿时明白,宋御这是准备亲自给她奶奶打药。
没有犹豫,林优连忙照做,小心翼翼的将熟睡的奶奶身体侧转。
宋御俯身,在老人后颈的一处穴位轻轻摁了摁。
然后,针尖在林优紧张的注视中,缓缓刺入。
药液不断被推入,林优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宋御拔出针,用棉签轻轻摁住片刻,接着示意林优可以帮奶奶恢复平躺。
“就...就这样?”
“嗯。”
“药物起效需要一点时间。”
宋御话音刚落,身边的监护仪便发出一声轻响。
林优猛地看去。
只见,上面代表血氧饱和度的数字,正在缓慢上升。
血压和心率也在向着正常范围靠拢。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林优震撼的张大了嘴巴。
她又转头看向奶奶,脸上的灰败气色居然出现了一丝久违的属于活人的淡淡红晕。
由于痛苦紧皱的眉头,也悄然舒展开来。
“呼~”
“呼~”
奶奶居然打鼾了!
林优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浮起来了。
这是真的安稳的睡着了!!
“宋老师,你看!”林优低声唤道,语气中满是激动。
“嘘~”
“看到了,药效很好,比预期的还要强。”
“呜呜!”激动之下,林优的眼泪,再一次哗哗流了下来。
宋御眼神好笑的看着她,今天她已经看到林优哭了四五次了。
不是哭,就是在哭的路上。
不仅长得像林妹妹,哭的频率也很接近了。
见宋御的眼神,林优也不害羞,反而直接扑进了宋御的怀里。
精致的俏脸,埋进宋御胸口里。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
病房外,走廊里。
林优的情绪已经调整了过来,只是那弯弯的嘴角,还是压不住:
“宋老师,要是明天医生问的话,要怎么说啊?”
“明天医生查房肯定会发现。”
“而且...这种简直像奇迹一样的好转,他们不可能不追根究底。”
宋御轻笑一声:“我教你,你这么说。”
说完,宋御贴向林优那小巧可爱的耳垂,嘱咐起来。
感受到耳边那火热的气息,还有宋御身上的味道,林优脸上顿时升起粉晕。
心脏像有只小鹿在乱撞。
说完,宋御问道:
“听清楚了吗?”
“嗯嗯~”林优连忙偏过头去,小口喘了口气。
宋御对她这么好,又救了她奶奶。
她真的想用尽一切去报答宋御。
但是,宋御又什么都不缺。
想来想去,心底忽然浮现起以身相许这四个字...
但是,这不算是恩将仇报吧...
林优心中又害羞、又自卑,呈现在外部,就显得十分慌乱了。
只是,旁边病房拐角处走廊的争吵声,倒是救了林优。
“宋老师,那边好像有人吵架!”
宋御回了一句:“医院里这种事情多得是。”
林优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这么短时间,她就已经能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不过,这声音倒是有些耳熟。”
宋御神念一扫,看清拐角处的几人,倒是眼神惊讶。
“走,过去看看。”
闻言,林优一愣,不明白怎么宋御忽然就感兴趣起来了。
拐角处,刚刚的争吵声,已经变成压抑和呜咽。
这里一共四个人。
两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领着个小女孩。
鹿归野蹲在座椅边上,双手捂着脸。
而陈小满则背对着人群,面朝着墙壁,肩膀剧烈抖动。
长椅上,坐着一个脸色蜡黄,头戴毛线帽的小女孩,光看脸色就知道有病在身。
同时,她旁边还坐着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女人,正用棉签沾着水,小心地润湿女孩干裂的嘴唇。
“鹿叔、小满叔,别这样。”欣欣细弱飘忽的声音,带着一股超越年龄的平静味道。
“妈妈走的时候说了,要我们开开心心的。”
“你们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闻言,陈小满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
“不够,根本不够。”
“看了那么多医生,用了那么多药,怎么就没用呢!”
他说着,又狠狠踹了下墙壁,痛苦地抱住头蹲下。
这时那女人眼中含泪,开口道:
“小满,别这样。”
“吓到欣欣了。”
“医生说了,欣欣这个病,位置太差。”
“能拖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宋老师给的那笔钱,让我们用了最好的药,找了最好的专家。”
“让欣欣少受了很多的苦。”
说到这,那女人也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了下去。
鹿归野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楼顶,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痛苦,要降临在身世本就可怜的女孩身上。
深深的绝望感袭来。
有些病,不是有钱就能治。
当然,现在的钱也所剩无几了。
听到这声叹息,小女孩欣欣咬住了嘴唇,偏过头去。
忽然,她看到了两道人影。
一个戴着眼镜的姐姐,还有一个...戴着口罩但看起来就很帅气的哥哥。
宋御出声,打破了现场悲伤的气氛:
“好久不见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鹿归野和陈小满如遭电击,猛地回头。